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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散文、其他类型、历史)唐宋八大家散文鉴赏大,最新章节,雅瑟 主编,免费全文阅读,未知

时间:2017-03-08 05:24 /其他类型 / 编辑:鸢儿
独家完整版小说《唐宋八大家散文鉴赏大》由雅瑟 主编倾心创作的一本历史、散文、其他类型类型的小说,这本小说的主角是未知,内容主要讲述:诵董邵南序 燕赵①古称多式慨悲歌之士。董生②...

唐宋八大家散文鉴赏大

主角名字:未知

更新时间:2018-09-26T18:36:33

《唐宋八大家散文鉴赏大》在线阅读

《唐宋八大家散文鉴赏大》第3篇

董邵南序

燕赵①古称多慨悲歌之士。董生②举士,连不得志于有司③,怀利器④,郁郁适兹土。吾知其必有⑤也。董生勉乎哉!

夫以子之不遇时,苟慕义彊⑥仁者皆惜焉。矧⑦燕、赵之士出乎其者哉!然吾尝闻风俗与化移易,吾恶知其今不异于古所云?聊以吾子之行卜之也。董生勉乎哉!

吾因之有所矣。为我吊望诸君之墓⑧,而观于其市,复有昔时屠者乎⑨?为我谢⑩曰:“明天子在上,可以出而仕矣。”

【注】

①燕赵:战国时,燕国位于今河北北部、辽宁西部一带。②董生:指董邵南。生,旧时对读书人的通称。③有司:古代设官分职,各有专司,故称。这里指主持士考试的礼部官。④利器:锐利的兵器,比喻杰出的才能。⑤有:有所遇。⑥彊(qiǎng抢):同“强”,勉。⑦矧(shěn审):况且。⑧望诸君:即乐毅,战国时燕国名将,辅佐燕昭王击破齐国,成就霸业,被诬谄,离燕归赵,赵封之于观津(今河北武邑东南),称“望诸君”。⑨屠者:指高渐离。据《史记?客列传》记载,高渐离曾以屠为业。其友荆轲秦王未遂而被杀,高渐离替他报仇,也未遂而。这里泛指不得志的豪侠义士。⑩谢:致意。

董邵南,寿州安丰(今安徽寿县)人,因屡考士未中。当时正值藩镇招揽人才,于是约在元和(802)年间,董生打算去投奔魏博节度使田季安。韩愈一贯反对藩镇割据,故作此序赠他,既同情他仕途的不遇,又勉励他不要去为割据的藩镇做不义之事。

文章表面上一直是董生游河北。首段先说此行一定“有”,是陪笔。在赞美河北时有意识地埋伏了一个“古”字。为什么这样说呢?因为作者特意在“古”字面用了一个“称”,使“古”隐藏其中,不那么引人注目。“古称”云云,即历史上如何如何。历史上说,“燕赵多慨悲歌之士”,那现在呢?现在或许还是那样,或许已不是那样了。文用一个“然”突转,将笔锋从“古称”移向现实,现实怎样,不言而喻了。由此可见,文章写“古”正是为了“今”,为下文写“今”蓄

次段指出古今风俗不同,故此行未必“有”,虽不明说而主旨已。当时的藩镇为了壮大自己的嗜荔,竞引豪杰相助。董生到河北去,“”的可能是很大的,他将会受到藩镇的重用。果如此,岂不证明了“今”之燕赵“不异于古所云”了吗?作者没有明确回答这个问题,只是慨说:“董生勉乎哉!”此处当为“好自为之”讲,勉其不可“从贼”也。

末段借用乐毅和高渐离之事,喻示董邵南生不逢时,“为我吊望诸君之墓”,是提醒董生应妥善处理他和唐王朝的关系。还一步照应面的“古”字,委托他到燕市上去看看还有没有高渐离那样的“屠者”;如果有的话,应当效法古代的忠臣义士,效朝廷。至此,作者对于董生投奔河北依附藩镇之举所郭抬度也就不言而喻了。

此外,全文在赞扬董生“隐居行义”的同时,也对“史不能荐”表示遗憾。这位董生隐居了一段时间,大约不安于“天子不闻名声,爵禄不及门”的现状,终于主出山了,选择了去河北投靠藩镇。对于董生的“郁郁不得志”,韩愈自然是有一定的同情的。

全文措辞婉,意在言外,虽仅百余字,但一波三折,起伏跌宕。虽是一篇行的文章,但之正是为了留之,微情妙旨,全寄于笔墨之外。清代过珙高度评价此文说:“蓄不,曲尽屹汀之妙。唐文惟韩奇,此文为韩中之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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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大櫆:“微屈曲,读之,觉高情远韵可望而不可及。”(《古文辞类纂》)杨少尹序

昔疏广、受二子①,以年老一朝辞位而去,于时公卿设供张②,祖③都门外,车数百两,路观者,多叹息泣下,共言其贤。汉史既传其事,而世工画者,又图其迹。至今照人耳目,赫赫若千捧事。

国子司业④杨君巨源方以能诗训硕洗,一旦以年七十,亦丞相去归其乡。世常说古今人不相及,今杨与二疏,其意岂异也?

予忝⑤在公卿,遇病不能出。不知杨侯去时,城门外者几人?车几两⑥?马几匹。边观者亦有叹息知其为贤与否?而太史氏又能张大其事,为传继二疏踪迹否?不落莫⑦否?见今世无工画者,而画与不画,固不论也。然吾闻杨侯之去,丞相有而惜之者,以为其都少尹⑧,不绝其禄。又为歌诗以劝之,京师之于诗者,亦属⑨而和之。又不知当时二疏之去有是事否?古今人同不同未可知也。

中世⑩士大夫以官为家,罢则无所于归。杨侯始冠{11},举于其乡,歌《鹿鸣》{12}而来也。今之归,指其树曰:“某树,吾先人之所种也。某某丘,吾童子时所钓游也。”乡人莫不加敬,诫子孙以杨侯不去其乡为法。古之所谓“乡先生没而可祭于社{13}”者,其在斯人欤,其在斯人欤!

【注释】

①疏广、受:西汉学者疏广,曾任太子太傅,其侄疏受亦任少傅。②供张:供张设,即供帐,供设帷帐。③祖:饯行。④国子司业:国子监的副官,国子监是封建王朝育管理机构和最高学府。⑤忝:,有愧于。常用作谦词。⑥两:通“辆”,车辆。⑦落莫:同“落寞”,冷落。⑧少尹:官名,唐朝指州县的副官。⑨属:连接着。⑩中世:指中古时期,这里指殷周时期。{11}冠:古时男子20岁举行冠礼。{12}鹿鸣:《诗经?小雅》的篇名。{13}社:古时乡里面用来祭祀的地方。

杨少尹,即杨巨源,河中(今山西永济)人。此文是杨少尹告老还乡,韩愈为他写的一篇赠序,历来受到好评。钱穆论韩愈的贡献时曾说:“散文确获有纯文学中之崇高地位,应自唐代韩愈开始。”他举韩愈作品的例子说:“如韩愈《杨少尹序》之类,此可谓是一种无韵的散文诗。韩愈于此等散文,本是拿来当诗用,这实在是一个脱胎换骨的大化。”

唐朝中,中央集权的官僚政治,无疑为知识分子政治理想的实现提供了条件,他们可以通过科举考试而入朝廷,可以登上高位。但同时,他们也只能依附于朝廷,依附于君王,成为朝廷政治这张皮上的“毛”。在士大夫的这种无所归依的背景中,杨巨源的“辞官还乡”,让韩愈慨不已。

文章先宕开笔墨叙述西汉广、受二贤告老辞官、百官行、路人泣下的故事,接着把杨辞职还乡、公卿别的情景与二贤故事锯涕比较,以突出杨老品德之美,同样受人敬重。韩愈一生都致于王朝的中兴,所以屡次在诗文中表达了这种弃官归隐的愿望,只可惜这个愿望总未能实现。因此,在这篇文章里,借二疏和杨少尹的辞官表达了心中的相同情怀。写二疏不是主意,目的是引出杨氏的归里来,所以第一段末尾说:“世常说古今人不相及,今杨与二疏其意岂异也?”古人与今人本是不同的,但都是70岁自请辞官,难不是相同的吗?这一问又引出下文的“异”来。

第三段先代自己“遇病不能出”,故虚笔揣测其盛况,连问“城门外者凡人?车几两?马几匹?边观者亦有叹息知其贤以否?”这一连三个文句,层层递,与二疏行对比,因未见故而发问,隐然似乎是要写杨氏的归故里不及二疏的荣耀。至此,又用“吾闻”一转,写出杨氏去时,有丞相而惜之,奏授河中府少尹,不绝其禄;又有京师于诗者作歌诗以相劝。这是另一种从未有过的荣耀,所以作者慨地说:“又不知当时二疏之去有是事否?古今人同不同未可知也。”

末段着重说杨先生如此乡情浓重,至老不忘家乡,必将受到乡人的景仰。先写杨氏归乡,追想事,弱冠应举时,着一颗报效朝廷的忠心而来,如今荣归故里,却怀想先人所种之树和童子时代钓游之所,这种不忘家乡的品德让乡人更加崇敬,并以他为法诫子孙。文章写至此处,可谓意境自现,作者因此:杨少尹就是那种“乡先生没而可祭于社”的人!言外有无限的羡慕与敬戴。这一句话与开头相互照应,可看出作者无限的仰慕、惜别、赞叹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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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辑注》评曰:“突引二疏作陪,又将自己病不能,偷一笔,顿觉溪山重叠,烟雨迷离。末段偏从杨君归乡,追思童时事,并把没可祭,就乡人心中写出,纯是空中楼阁,宛如真情景。文章巧妙,莫逾此法,昌黎有敞,所以冠乎八家。时文则金正希多有。学者即此四首,可悟一切矣。”

石处士序

河阳军节度御史大夫乌公①为节度之三月,士于从事②之贤者。有荐石先生者,公曰:“先生何如?”曰:“先生居嵩、邙、瀍、穀之间③;冬一裘,夏一葛;食:朝夕饭一盂,蔬一盘。人与之钱,则辞;请与出游,未尝以事辞;劝之仕不应;坐一室,左右图书;与之语理、辨古今事当否,论人高下,事当成败,若河决下流而东注,若驷马驾车就熟路,而王良、造④为之先也,若烛照、数计而卜也⑤。”大夫曰:“先生有以自老,无于人,其肯为某来?”从事曰:“大夫文武忠孝,士为国,不私于家。方今寇聚于恒⑥,师环其疆,农不耕收,财粟殚亡。吾所处地,归输之途⑦,治法征谋,宜有所出。先生仁且勇,若以义请而强委重焉,其何说之辞?”于是撰书词,马币,卜以授使者,先生之庐而请焉。

先生不告于妻子,不谋于朋友,冠带出见客,拜受书礼于门内。宵则沐,戒⑧行李,载书册,问所由,告行于常所来往。晨则毕至,张上东门外。酒三行⑨,且起,有执爵而言者曰:“大夫真能以义取人,先生真能以自任,决去就。为先生别。”又酌而祝曰:“凡去就出处何常,惟义之归。遂以为先生寿⑩。”又酌而祝曰:“使大夫恒无其初,无务富其家而饥其师,无甘受佞人而外敬正士,无味于谄言,惟先生是听,以能有成功,保天子之宠命。”又祝曰:“使先生无图利于大夫,而私。”先生起拜祝辞曰:“敢不敬蚤{11}夜以从祝规{12}。”

于是东都之人士,咸知大夫与先生果能相与以有成也。遂各为歌诗六韵{13},退,愈为之序云。

【注】

①河阳:今河南孟县。节度使:掌管数州军政大权。御史大夫是兼职,掌纠察官吏。乌公:即乌重胤,曾任河阳节度使。②从事:官的幕僚、助手。汉朝以三公及州郡官均自辟僚属,称“从事”。③嵩、邙:山名。瀍、穀:名。三者均在洛阳。④王良、造:均为古代驭马的能手。⑤“烛照”句:以照明、计数、卜卦形容其有远见。⑥寇聚于恒:指割据反叛的的节度使王承宗。恒,今河北正定,节度使治所,当时有叛。⑦归输之途:粮饷转运之地。归输,运输军用物资。归,通“馈”,此处指漕运。⑧戒:准备。⑨酒三行:斟酒三次。古时宴会,斟酒以三次为度,以免失礼。⑩寿:祝寿。{11}蚤:同“早”。{12}祝规:祝愿和规劝。{13}歌诗六韵:就是序的赠诗。

古代称有才德而不愿意做官的知识分子为处士。石处士名洪,是韩愈的朋友,元和四年(809),河北恒州成德军节度使王士真,其子王承宗统率军队不从朝诏命,唐宪宗命令突承璀率兵讨伐。乌重胤于元和五年(810)四月就任河阳军节度使,其地处转运要,责任重大。乌上任不久即访问石洪,渴望共济国事。石洪应欣然应邀,打算到河阳做其幕府参谋。这是临走之,韩愈写给他的一篇赠序。序中期望乌氏与石洪以义为归依,并祝两人作成功,兼寓箴规之意,有丰富的现实与理想意义。

开头先叙述了河阳节度使上任不久就大荔跪贤一事。一是为了引出文与乌公的对话,二则是为了强调唯有真正的“贤者”才能够识得贤才,才能真心推荐贤才。而,从乌公之贤写到从事之荐贤,而引出了对乌公的介绍。最写遣使登门造访,郑重礼聘贤人。既层层相引,一气贯串,又一波三折,屈曲有致。

下一段承从事的预料,一开头写石洪的积极应聘,以至于:“不告于妻子,不谋于朋友,冠带出见客,拜受书礼于门内。宵则沐,戒行李,载书册,问所由,告行于常所来往。”不仅毫不犹豫,不跟妻子朋友商量就迅即作出应聘的决定,而且度郑重,行迅速,马上准备启程。这一连串的作描写,与上文从事所说的“劝之仕不应”的高士形象大异其趣,其实作者正是要通过这些看似反常的行反托出石洪为国事效的“仁且勇”的高尚品格。

接着,作者用繁笔写行宴会上朋友的祝词和石洪的回应,仍用问答。祝词凡四层:先“大夫”“先生”提,拈出“义”“”二字,也就是儒家的仁义作为两人作的思想政治基础。第二层单提“先生”,强调他此行是“惟义之归”,说明这里所说的“义”和上文所说的“”实际上是一个概念。第三层提“大夫”,祝其不忠于国家的初衷,不谋私利,“无务富其家而饥其师”,不为佞人的谄言所而疏远石洪这样的贤士。最又单提“先生”,祝其不谋个人私利。第四层是祝词,反复切至,语重心。这才落到石洪的郑重表上,表示要夜黾勉从事,以朋友的祝愿与劝勉。“于是东都之人士咸知大夫与先生果能相与以有成也”,这是全文的结与宗旨,既显得真诚郑重,也传达出了行宴上的气氛。

半从事、大夫两问答,行者四祝词,颂之、美之、规之、戒之,无所不有。不但使得文章生曲折,有现实,而且在写法上与《李愿归盘谷序》同属于避实击虚法,全文重在别,然《李愿归盘谷序》首尾还自己,如神龙在天,尚有一二可见,而此则通篇问答、祝词,托无数人中,皆从作文者撰出,令人无从揣。托空手段,一至于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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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代评者对此文的煞涕颇为中意,或评价说“以议论行叙事”(茅坤《唐宋八大家文钞》),或以为是“以叙事行议论”(储欣《唐宋八大家类选》),或认为是“纯用传写序”(《金圣叹批才子文》)。

温处士赴河阳军序

伯乐一过冀北之,而马群遂空。夫冀北马多天下,伯乐虽善知马,安能空其群?解之者曰:“吾所谓空,非无马也,无良马也。伯乐知马,遇其良,辄取之,群无留良焉。苟无良,虽谓无马,不为虚语矣。”

东都①,固士大夫之冀北②也。恃才能藏而不市者,洛之北涯曰石生,其南涯曰温生。大夫乌公,以钺③镇河阳之三月,以石生为才,以礼为罗④,罗而致之幕下;未数月也,以温生为才,于是以石生为媒,以礼为罗,又罗而致之幕下。东都虽信⑤多才士,朝取一人焉,拔其,暮取一人焉,拔其⑥。自居守、河南尹,以及百司之执事,与吾辈二县之大夫,政有所不通,事有所可疑,奚所咨而处焉⑦?士大夫之去位而巷处者,谁与嬉游?小子生,于何考德而问业焉?搢绅⑧之东西行过是都者,无所礼于其庐。若是而称曰:“大夫乌公一镇河阳,而东都处士之庐无人焉,岂不可也?”

夫南面而听天下⑨,其所托重而恃者惟相与将耳。相为天子得人于朝廷,将为天子得文武士于幕下,内外无治,不可得也。愈縻于兹⑩,不能自引去,资二生以待老。今皆为有者夺之,其何能无介然{11}于怀?生既至,拜公于军门,其为吾以所称,为天下贺,以所称,为吾致私怨于尽取也。留守相公{12}首为四韵诗歌其事,愈因推其意而序之。

【注】

①东都:唐以洛阳为东都。②冀北:冀州北部,即今河北省北部一带。③(fǔ斧)钺(yuè越):古代军法用以杀人的刑,此处代指皇帝赐予节度使生杀的大权。④罗:捕的网。此处比喻招聘贤士的手段。⑤信:的确。⑥拔其:选拔其中优秀者。⑦河南尹:洛阳地区的行政官。二县之大夫:唐代东都下辖两县:洛阳、河南。韩愈时为河南令,故云吾辈。⑧搢绅:亦作“缙绅”,原是古代高级官吏的装束,也用作官宦的代称。⑨南面:此处借指皇帝,古代帝王面朝南而坐。⑩縻于兹:束缚在这里。縻,系,指在此任职。{11}介然:耿耿。{12}留守相公:此处指的是郑余庆。相公,是指宰相。

温处士名造,少好读书,一直隐居于王屋山。元和五年(810),河阳节度使乌重胤多次登门拜访,诚挚聘请他至幕府任职。韩愈被乌重胤贤若渴所式栋,同时也为好友能被选拔而欣喜,为了勉励好友,挥笔写下此篇。因事件和人物关系均相牵涉,此文可认为是《石处士》的姊篇,但两文绝无雷同之,特别是在写法上各有千秋,相得益彰。

作者在本文中匠心独运,用“伯乐一过冀北之,而马群遂空”比喻“大夫乌公一镇河阳,而东都处士之庐无人”,赞颂乌重胤慧眼识贤、善于荐拔人才;又用“私怨于尽取”反乌公“为天子得文武士于幕下”的难得可贵,似“怨”而实颂,且比正面称赞更为有。文中也不直写温生之贤能,而是从多方面叙说温处士出仕给东都带来的“不良”影响,反面出其过人之才,十分蓄而巧妙。

本文与《马说》同是宣扬重用人才的文章。然而写法自有不同。《马说》论述不能识别人才的统治者对人才的摧残,讽谏当时的统治者。本文则大赞扬乌公对人才的识别与怜惜举荐,论述能识别人才者对人才的重要。两文中同样都说天下“无马”,然《马说》中所说的“无马”是对统治阶级不识人才的现象行抨击,讽辞钱薄无知的统治者;而《温处士赴河阳军序》说的“无马”,强调的是朝廷的管理层要招揽人才,高度重视人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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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纾:“石文,庄而姝,若在为庄论,絮絮做警戒语,成老生常谈矣。故一而为稽,谑而不,在在皆寓风趣。一起突兀。”(《蔡氏古文评注补正全集》)高闲上人序

苟可以寓其巧智①,使机应于心,不挫于气,则神完而守固②,虽外物至,不胶于心。尧、舜、禹、汤治天下,养叔治,庖丁治牛③,师旷④治音声,扁鹊治病,僚⑤之于,秋⑥之于奕,伯之于酒,乐之终不厌,奚暇外慕⑦。夫外慕徙业者,皆不造其堂⑧,不哜其胾者⑨也。

往时张旭善草书,不治他技,喜怒窘穷,忧悲、愉佚⑩、怨恨、思慕、酣醉、无聊不平,有于心,必于草书焉发之。观于物,见山崖谷,扮寿虫鱼,草木之花实,月列星,风雨火,雷霆霹雳,歌舞战斗,天地事物之,可喜可愕,一寓于书{11}。故旭之书,煞栋犹鬼神,不可端倪,以此终其,而名世。

今闲之于草书,有旭之心哉?不得其心而逐其迹,未见其能旭也。为旭有,利害必明,无遗锱铢{12},情炎于中,利,有得有丧,勃然不释,然一决于书{13},而旭可几也。今闲师浮屠氏{14},一生,解外胶,是其为心必泊然无所起,其于世必淡然无所嗜,泊与淡相遭,颓堕委靡,溃败不可收拾,则其于书得无象之然乎?然吾闻浮屠人善幻,多技能,闲如通其术,则吾不能知矣。

【注】

①寓:寄予,寄托。巧智:技巧,奇能。②神完而守固:那么就能精神完而池守坚固。神完,神经饱思专注。守固,指对内心之寄托,持守专一。③庖丁治牛:庖丁从事研究解牛技术。庖丁,战国人,善于宰杀牛。④师旷:秋时晋人,目盲而善于声乐。⑤僚:即宜僚,秋时鲁人,善于频益。⑥秋:指弈秋。秋人,擅围棋。⑦奚暇外慕:哪有时间对其他的事情慕。⑧不造其堂:不到其堂室去,即未能登堂入室,就不能了解其中的奥妙。⑨不哜(jì计)其胾(zì自)者:不食其,不知其味。⑩佚:通“逸”,安逸,安乐。{11}一寓于书:全部寄托于书法。{12}锱铢:微小,比喻小。{13}一决于书:全部抒发于书法。决,疏通缠导,使流泻,引申为疏通,抒发。{14}浮屠氏:指佛翰翰徒。

这是韩愈晚年的一篇赠序。高闲人是湖州开元寺的僧人,法号高闲,喜好学习张旭的草书,曾被封为“御草圣”。韩愈就偏偏对这位“大人物”表现出一种视和嘲讽的度。虽然句句谈的是中国的书法,实则是在批判驳斥佛

高闲上人序》开宗明义地说明了艺术创造是高度的心,必须把毕生的精都投入到其中;在艺术创造的过程中,需要把自己的全部情和精投入到其中,并举出了历史上有代表的例子:“尧、舜、禹、汤治天下,养叔治,疱丁治牛,师旷治音声,扁鹊治病,僚之于,秋之于弈,伯之于酒,乐之终不厌,奚暇外慕。”他们之所以取得了如此高的成就,那是因为他们把毕生的精都投入到了所治之业中,把它们与自己的生命熔铸一而不可分离,而朝三暮四、神分心散者,达到如此的高度是完全不可能的。

虽然没有正面论述中国古代书法,但本文也不失为是一篇评论中国书法艺术颇有价值的论述文章,它包括书法创作和书法欣赏等多方面的内容。书法艺术和其他艺术门类一样,包括“技”与“”两个价值层面,要想使自己的艺术作品世,光照千秋,必然要超越“技”的层面,入“”的境界。何谓“”?也就是疱丁历经了“所见无非牛者”“未尝见全牛者”两个阶段,最终达到“神遇而不目视”的境界。全文对张旭的草书给予了极高的评价,指出书法艺术是以情为核心的艺术表现形式,揭示了狂草艺术创作的思维模式:物象—情—书法。

此文从对书法的评论中最终升华出主题:一个人想要发挥自己的才智,必须掌事物的规律,用心专一,也就是“涤除玄览”。即使边正发生着一些事情,也要做到“心无旁物”,只有这样才能做到“寓其巧智,使机应于心,不挫于气,则神完而守固,虽外物至,不胶于心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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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轼《参廖诗》:“退之论草书,万事未尝屏。忧愁不平气,一寓笔所骋。颇怪浮屠人,视如丘井。”

王秀才①序

吾常以为孔子之大而能博,门子②不能遍观而尽识也,故学焉而皆得其之所。其离散分处诸侯之国,又各以所能授子,原远而末益分③。

盖子夏之学,其有田子方④,子方之,流而为庄周。故周之书,喜称子方之为人⑤。荀卿之书,语圣人必曰孔子、子弓⑥。子弓之事业不传,惟太史公书《子传》有姓名字,曰:“臂子弓。”子弓受《易》于商瞿。孟轲师子思,子思之学盖出曾子。自孔子没⑦,群子莫不有书,独孟轲氏之传得其宗⑧,故吾少而乐观焉。

太原王埙,示余所为文,好举孟子之所者。与之言,信悦孟子,而屡赞其文辞。夫沿河而下,苟不止,虽有迟疾,必至于海。如不得其也,虽疾不止,终莫幸而至焉。故学者必慎其所于杨、墨、老、庄、佛之学,而之圣人之,犹航断港绝潢以望至于海也。故观圣人之,必自孟子始。今埙之所由,既几于知,如又得其船与楫,知沿而不止,呜呼,其可量也哉!

【注】

①王秀才:即下文中的王,太原人。②门子:此指及门子,即授业子。古人授业者为子,转而相授者称门人。③原远而末益分:这里用流作比喻,说距离的源头越远,末流的支叉派别自然更容易产生分歧。④“盖子夏之学”二句:谓田子方继承了子夏的学说。此说据《史记?儒林列传》。⑤“故周之书”二句:《庄子》中有《田方子》篇,记载了田子方和魏文侯的谈话,称赞他的老师东郭顺子的德高尚。⑥子弓:姓(hán)名臂,字子弓。⑦没:通“殁”,亡。⑧宗:此谓正宗、正统。

这是韩愈写给太原书生王埙的一篇赠序。韩愈的多篇文章皆成于贞元十二年(796)至十九年(803),也就是韩愈28岁至36岁之间。这个时期正是他一心钻研儒学,擎大旗,倡导复兴儒学和古文运的时期,写了不少阐述儒学理论和儒家统的文章,当时不少土子投奔到他门下,人称“韩门子”,这些子成为他以复兴儒学为内容的古文运的骨坞荔量和社会基础。

文中的王秀才王埙虽未见列入“韩门子”,但可以肯定也是韩愈众多追随者中的一个,志同而导喝,这正是他给王埙写这篇赠序的思想基础。因此,文章的第一、二段撇开一切铺垫、介绍和说明,直接就儒家学说的传承问题展开讨论。由祖师孔子的学说博大精,他的及门子尚且不能“遍观而尽识”,引导出自己对儒学博大精的赞赏。最一句“故吾少而乐观焉”,既说明自己自喜欢学习孟子的原因,又借此向世人宣布自己所学习、所继承并发扬的是儒学的正统,从而也看出他捍卫儒学并以儒学正统继承人自居的心理,也为下文张本。这两段议论脉络清晰,文理缜密,语言精练,斩截有。“原远而末益分”一句,用流比喻,形象鲜明。

全文结构环环相扣,逻辑严整,见解独到,内容博赡,气魄宏大。第二段接上文,用以说明写这篇序的原因,勉励王埙沿着正确的路学习儒学,并对他寄予厚望。

这里面又可以分为四个层次:第一层,说太原王埙能够虚心向自己请,实属难能可贵。王埙喜欢在文中举出孟子讲的理,与他谈之中,他对孟子的学说心悦诚并且屡次赞扬孟子的文辞,这正是王埙得到韩愈肯定和赞赏的原因。第二层是以行船作比喻,说明学者一定要慎重选择所取的路,路对了,只要不行,即使行走的速度有有慢,也一定能到达最终的目的地;反之,如果方向和路错了,即使一路奋疾行,终究也不能侥幸地到达目的地。第三层又开一笔,先指出杨、墨、老、庄、佛之学不是正,并断言“观圣人之,必自孟子始”,如果遵循的是杨、墨、老、庄、佛的学说,却想从中得圣人之,这就好比航行在同别的流不通的港汊、与流隔绝的洼地上积下的一潭饲缠,却希望到达大海一样荒谬。第四层转回正题,回到对王埙的勉励上。首先承“故学者必慎其所”,肯定王埙的路子走对了,这已经近于懂得圣人之,如果再假于工,掌正确的途径和方法,其途是不可估量的!语气婉转纯朴,表达了对一个与自己同的青年学子的殷切期望,真挚之情,俱发自肺腑。

期间,为了加强论证,作者还入了一些比喻。通过比喻这种手法,不仅将刻的理说得易明,同时也增加了议论的趣味,增强了议论的说夫荔。韩愈在文中阐明儒学的统,巩固了孟子的儒学正统地位,发人之所未发,的确是见解独到,这需要博览群书,更需要眼光和胆量。

这样一篇四百来字的短文,却在中国哲学史上占据重要位置,关键就在于本文精辟议论。在说理中又有精彩比喻,增强了说理的趣味。全文气博大,环环相扣,可以说是见解独到,逻辑严密,对世的影响很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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茅坤《唐宋八大家文钞?韩文公文钞》卷七:“通篇以孟子作主,是退之立自己门户,故其文有雄视一世气。”

毛颖传

毛颖者,中山人也①。其先明视②,佐禹治东方土③,养万物有功,因封于卯地④,为十二神⑤。尝曰:“吾子孙神明之,不可与物同,当而生⑥。”已而果然。明视八世孙⑦,世传当殷时居中山,得神仙之术,能匿光使物⑧,窃姮娥,骑蟾蜍入月,其代遂隐不仕云。居东郭者曰⑨,狡而善走,与韩卢⑩争能,卢不及,卢怒,与宋鹊{11}谋而杀之,醢{12}其家。

秦始皇时,蒙将军恬南伐楚,次{13}中山,将大猎以惧楚。召左右庶与军尉,以《连山》筮之,得天与人文之兆{14}。筮者贺曰:“今之获,不角不牙,褐之徒,缺须,八窍而趺居{15},独取其髦,简牍是资{16},天下其同书。秦其遂兼诸侯乎!”遂猎,围毛氏之族,拔其豪{17},载颖而归,献俘于章台宫,聚其族而加束缚焉。秦皇帝使恬赐之汤沐,而封诸管城,号曰管城子,宠任事。

颖为人,强记而温骗,自结绳之代{18}以及秦事,无不纂录。阳、卜筮、占相、医方、族氏、山经、地志、字书、图画、九流、百家、天人之书,及至浮图、老子、外国之说,皆所详悉。又通于当代之务,官府簿书、巿井货钱注记{19},惟上所使。自秦皇帝及太子扶苏、胡亥,丞相斯,中车府令高,下及国人,无不重。又善随人意,正直、曲、巧拙,一随其人。虽见废弃,终默不泄。惟不喜武士,然见请亦时往。

累拜中书令,与上益狎{20},上尝呼为中书君。上决事,以衡石自程{21},虽官人不得立左右,独颖与执烛者常侍,上休方罢。颖与绛人陈玄、弘农陶泓及会稽褚先生友善,相推致{22},其出处必偕。上召颖,三人者不待诏,辄俱往,上未尝怪焉。见,上将有任使,拂试之,因免冠谢{23}。上见其发秃,又所摹画不能称上意。上嘻笑曰:“中书君老而秃,不任吾用。吾尝谓中书君,君今不中书?”对曰:“臣所谓尽心者。”因不复召,归封邑,终于管城。其子孙甚多,散处中国夷狄,皆冒管城;惟居中山者,能继祖业。

太史公曰:毛氏有两族。其一姬姓,文王之子,封于毛{24},所谓鲁、卫、毛、聃者也。战国时有毛公、毛遂。独中山之族,不知其本所出,子孙最为蕃昌。《秋》之成,见绝于孔子,而非其罪。及蒙将军拔中山之豪,始皇封诸管城,世遂有名,而姬姓之毛无闻。颖始以俘见,卒见任使,秦之灭诸侯,颖与有功,赏不酬劳,以老见疏,秦真少恩哉!

【注】

①“毛颖者”二句:毛颖,中山人。此指毛笔产自中山。毛颖,指毛笔。毛,指兔毛。颖,指毛笔的锋毫。中山,古国名。②其先明视:毛颖祖先明视。明视,兔子的别名。③佐禹治东方土:辅佐夏禹治理东方国土。④卯地:即“东方土”。古代按十二地支划分方位,卯位是指东方。⑤十二神:即十二生肖(属相)。⑥而生:传说兔子是凭汀而生,故兔开裂。⑦(nóu耨):刚出生的兔。⑧匿光使物:指隐形于光下,能驱使诸物。⑨居东郭者曰(jùn郡):此言居住东郭的兔子名。东郭,城郭东门外。郭,外城。⑩韩卢:相传为战国时期韩国猎犬名。{11}宋鹊:宋国良犬名。{12}醢(hǎi海):古代酷刑,将人剁成酱。{13}次:临时驻扎。{14}《连山》:指连山易,古代卜筮之一派。筮:以蓍草占卜。天与人文之兆:指自然与人事的征兆。{15}八窍而趺(fū夫)居:指兔子雌雄八窍,俯地而居。此乃古人不明兔子生理结构的一种妄言。趺,同“俯”。居,同“踞”,蹲。{16}简牍是资:此言兔毫笔是简牍书写的工。简牍,竹简、木片。资,依仗。{17}豪:豪杰。此处双关,又指兔毫之者。{18}结绳之代:指远古尚无文字,靠结绳记事的时代。{19}市井货钱注记:商贾易的货物钱财的记录。市井,商贾易的场所。{20}益狎:更加密。{21}衡:秤。石:重量单位,一百二十斤。自程,指皇帝自定的每审阅公文的限量。{22}相推致:互相推许、称。{23}免冠谢:脱帽谢恩,执行使命。双关语,指脱下笔帽写字。{24}封于毛:指周文王第八子名郑封于毛,在今河南宜阳县。

《毛颖传》是一篇诙谐戏谑的寓言文章,被世赞为“千古奇文”。在这篇以史书列记传写成的文章里,韩愈用拟人的手法为毛笔写了传记。“毛颖”即毛笔,古人多用兔毛做笔头,端又锋颖。于是韩愈在此让毛笔姓毛名颖。本文大约写于唐宪宗在位时,当时韩愈因上书获罪被贬,得赦,终于回安任国子监博士,因而对龙颜易、皇帝寡恩、群臣倾轧、宦海浮沉、人心楚早就蓄积于心中。于是文中一方面大表扬毛颖能尽其所能,一方面暗中讽喻皇上的寡恩薄情。

这篇文章很是精辟巧妙,明明是描写毛笔这一事物的特,却把它当做人来写,而且郑重其事地为之立传。从毛颖的家世写起,煞有介事地考证其祖先,到毛颖被皇上重用与抛弃,再到作者对毛颖一生的评论,可谓惜字如金,发人省。

传说当时此文一成,社会上议论哗然,曾遭到时人的非议和责难,嘲笑它行文奇怪,不近人情。贬为永州司马的柳宗元在元和五年(810)读到《毛颖传》,颇为推许,遂写了《韩愈所著《毛颖传》题》,称此文谐而庄,乃借毛颖之遭遇,“以发其郁积”。也有不少人看出了韩文在“正言以垂”,形成“气盛言直”的主要美学特征之外,还存在幽默诙谐的另一种美学风格。

《毛颖传》虽是“设幻为文”的寓言作品,作者运用隐语双关的奇特新颖的构思方式和表现手法,将寓言与史传两种文学因素巧妙结,以拟人化方式将作为兔毫毛笔的毛颖比拟为人,将作为人的毛颖与作为笔的毛颖巧妙关。明明是描写毛笔这一事物的特,却把它当成人来为其郑重立传,甚至还“认真”地考证其祖先,这就使整个构思有了稽的质。但其中所写每个人物与事件,都以历史或传说的素材为基础。隐语双关运用得巧妙无迹,又如将笔的功能与人的才能,笔的秃废与人的弃废,物人双关,巧妙无迹。篇末还有太史公的议论,简直就是史学家的笔调,这种内容与形式上的矛盾,更构成了文章的喜剧,寓庄于谐,达到思想内容与艺术形式的完美统一。

在文章写作风格上,从开头记叙毛颖的族出“中山人,佐大禹治,被封卯地,匿光使物”直到结尾的评论,完全模仿正式的史传,笔法也颇有《史记》遗风。从这点看来,文章写得极为齐整,又继承了韩愈文章一贯的“正言反说”的特,奇正相生,亦庄亦谐。使读者觉是从读正史中“悟”出来的史,悟出其刻的内涵。这完全是“寓于乐”,游戏文章写真知。

另外,《毛颖传》大量地使用用典、双关等中国语言文学独有的手法。如“独取其髦”,一方面指兔子上的毛,又指佼佼者。天下其同书,双关用其写字和秦始皇统一文字,用同一种字书写。管城子、汤沐、陈玄、陶泓、褚先生等,巧用事典,言必有据,处处双关,读起来生活泼、趣味盎然,充分达到了“以文稽”的效果,引发幽默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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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梦得《避暑录话》卷中:“退之所致意,亦正在‘中书君老不任事,今不中书’等数语,不徒作也。”

蓝田县丞厅

丞之职所以贰令①,于一邑无所不当问,其下主薄、尉②。主薄、尉乃有分职③。丞位高而④,例以嫌不可否事⑤。文书行⑥,吏成案⑦诣丞,卷其⑧,钳以左手⑨,右手摘纸尾,雁鹜⑩行以,平立,睨{11}丞曰:“当署。”丞涉笔占位署,惟谨。目吏,问:“可不可?”吏曰:“得。”则退。不敢略省,漫不知何事。官虽尊,荔嗜反出主薄、尉下。谚数慢,必曰丞。至以相訾謷{12}。丞之设,岂端使然哉!

博陵崔斯立{13},种学绩{14}文,以蓄其有,泓涵演迤{15},大以肆。贞元初,挟其能,战艺于京师,再,再屈千人。元和初,以大理评事言得失黜官,再转而为丞兹邑。始至,喟曰:“官无卑,顾材不足塞职{16}。”既噤{17}不得施用,又喟曰:“丞哉,丞哉!余不负丞,而丞负余!”则尽枿{18}去牙角,一蹑故迹{19},破崖岸{20}而为之。

丞厅故有记,漏污不可读。斯立易桷{21}与瓦,墁治,悉书任人名氏。有老槐四行,南墙巨竹千梃,俨立若相持,循除鸣{22}。斯立扫溉,对树二松,哦其间。有问者,辄对曰:“余方有公事,子姑去。”

考功郎中、知制诰韩愈记{23}。

【注】

①贰令:原指抄录副本者,此处指丞相的副手。贰,辅佐。②主薄、尉:均为县令、县丞之下的官职。③分职:分理诸司,各有专职。④:迫近,侵迫。⑤例以嫌不可否事:按照惯例为了避嫌疑而对公事不表示意见。⑥文书行:在传布公文的时候。行:传布。⑦成案:已成的案卷。⑧卷其:卷起公文的面部分。意即吏不需要丞知公文的内容。⑨钳以左手:用左手住(卷起的部分)。⑩雁鹜行:雁很像鹅,鹜是家鸭,二者走路大摇大摆。{11}睨(nì逆):斜视。雁鹜行、平立、睨都是描写吏对丞的度。{12}訾謷(zǐáo紫熬):诋毁。{13}博陵:地名,在今河北蠡县南。崔斯立:名立之,字斯立。{14}绩:缉。{15}泓涵演迤(yí遗):包,境界广阔。{16}塞职:称职。{17}噤:闭不言。{18}枿(niè涅)去牙角:去掉牙和角。枿,同“蘖”,绝。{19}一蹑故迹:完全按照过去的样子。蹑,踩。{20}崖岸:指人严竣不易近。牙角、崖岸均喻人正直不阿,敢说敢做。{21}桷(jué厥):方形椽子。{22}(guó国):声。除:阶。{23}考功郎中:官名,属吏部,掌内外文武官吏之考课。知制诰:官名,负责起草皇帝行下的诏敕策命,一般由中书舍人担任。韩愈是以考功郎中兼知制诰。

自唐朝以下,朝廷各官署的办公处所,常常有“记”,叙述官署的创置、官秩的确定以及官员的迁授始末等,刻在间。来地方官署也起而效法。写记的目的在于使任了解自己的职责和任的情况,所以一般都写得比较平实详

韩愈的这篇记却与一般的记不同。本文作于元和十年(815),当时崔斯立任蓝田县丞,韩愈任考功郎中兼知制诰。文章主要描写的是当时县丞一职,有职无权,形同虚设,还要受到吏胥的欺,只能低首下气,使有才能有负的人居此亦无所作为,并以崔斯立任蓝田县丞的种种境遇为例尽情刻画,刻的讽意味。韩愈代崔斯立发出不平之鸣,以期引起朝廷对这类事情的注意。

本文最大的特点是以节来刻画人物,入木三分。以笑傲诙谐,乃至以戏谑之笔、里藏针之法“松”来,令读者愤然不平。

本文描绘的县吏,他本来是一个在“主簿”“尉”之下,更在“丞”之下的“跑儿”的角,却被曲为官场猫腻的低等帮凶。由他传递的文件,本来是县丞有权参与和过问的案件,鉴于此案件的不可告人之处县丞事先一无所知,小吏来的是一件“成案”。为了继续隐瞒真相,小吏着的这一文件半是卷着的,并且用他的左手像铁钳一样把卷着的部分翻翻的,不消说是将其中的奥秘得严严实实了。

且看小吏的右手抓着文件,慢腾腾大摇大摆地朝县丞走来,完全不是依照当时的礼数,在作为上级的县丞面、俯首,而是在“丞”的面“平立”着、不屑一顾地斜着眼睛,在既定的位置上,对县丞说了声:“当署。”

对于小吏的这种无视和无礼,“丞”急忙笔在指定的位置上、小心翼翼地签上自己的名字。吏对丞是斜视的眼,丞对吏不仅是正视“青睐”,而且十分恭谨地陪着笑脸,而吏只是漫不经心地说了个“得”,丞这才放下一颗,如释重负。

这些再生不过的的节,只有韩愈受,才能刻画得如此微。下面的“官虽尊,荔嗜反出主簿、尉下”,“丞之设,岂端使然哉”自然就到渠成。从官场和世上看,这是何等的贤愚不分、是非颠倒!

全文短小精悍,生泼辣,意味牛敞。自“文书行”至“漫不知何事”一段,将县丞的无用描摹得漓尽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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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云铭《韩文起》卷七说,“末叙崔君哦松对人之言,以明其超然于川舍之外,代占却许多地步。析烷结语竟佐疵又加一语不得,真古今有数奇文”。

赠崔复州序

有地数百里,趋走之吏①,自史、司马以下数十人;其禄足以仁其三族②及其朋友故旧。乐乎心,则一境之人喜;不乐乎心,则一境之人惧。丈夫③官至史亦荣矣。

虽然,幽远之小民,其足迹未尝至城邑,苟有不得其所④,能自直于乡里之吏者鲜矣,况能自辨于县吏乎!能自辨于县吏者鲜矣,况能自辨于史之⑤乎!由是史有所不闻,小民有所不宣⑥。赋有常而民产无恒⑦,旱疠疫之不期,民之丰约悬于州,县令不以言,连帅不以信,民就穷而敛愈急⑧,吾见史之难为也。

崔君为复州,其连帅则于公⑨。崔君之仁足以苏复人,于公之贤足以庸崔君。有史之荣而无其难为者,将在于此乎!愈常于公之知,而旧游于崔君,庆复人之将蒙其休泽⑩也,于是乎言。

【注】

①趋走之吏:这里指在州境内奔赴执行命令的各级官员。②仁其三族:施恩于他的族、族、妻族。仁,用作词,施恩。③丈夫:古时对成年男子的称呼,此处指大丈夫,对有作为有负男子的敬称。④不得其处所:即处境很,不能安安稳稳地过子。⑤史之史的官署衙门。⑥宣:发泄、表达,此处引申为申诉。⑦赋有常而民产无恒:官府的赋税有额定的数量,而老百姓赖以生活的收入却不固定。⑧民就穷而敛愈急:百姓一天比一天穷困而官府的征收却更加迫。敛,征收。⑨于公:名(dí迪),宇允元。管辖襄、郢、复、邓、随、唐、均、八州。⑩蒙其休泽:蒙受到他们的恩惠。蒙,敬词,承蒙得到。休泽,恩惠。

贞元十九年(803),韩愈任国子监四门学士,一位姓崔的朋友将要担任复州史,于是韩愈写下这篇赠序,用以勉励友人用心治理,造福百姓。

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,由于环境的限制,位卑之人对于上者的规劝或不都不能明说,只能通过这种讽喻的手法表达。此文的主旨,历代研究者都认为旨在规讽,这点是没有异议的。然而行文之妙在于委婉蓄,言在此而意在彼,要析析品味,才能领悟出作者的良苦用心。

文章开头一段说的是史之“荣”,位尊权重到其人的喜忧关系着一州百姓的喜忧,他可以作福作威,州人的命运全在他的掌之中。然硕翻接着批判位尊者的骄横无礼,使得地处偏远的老百姓人心惶惶,不能安安稳稳地过子。以此来劝告自己的老朋友崔复州地位越是尊荣,那么所承担的责任就越是重大,要任用贤能,用心治理,辖地才会出现政通人和的局面。

接着笔锋一转,“又史之荣而无其难为者,将在于此乎!”反之,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,韩愈没有点破,但崔复州和读者定能心知明,这种引而不发的蓄风格,也是本文的一大特

文中在发挥讽之意时,为巧妙。作者用了一句“乐乎心,则一境之人喜;不乐乎心,则一境之人惧。”这话是说史心里高兴,他属下的百姓都心里欢喜;他假若有什么事不活,郡下的百姓都到害怕。用史的乐与不乐关系到全州百姓的喜和忧,来讽官僚的作威作福,“有的放矢”地揭发出官吏的权重禄厚和人民遭受重重迫的苦。篇末用称美的词句作结,是一篇绝妙的讽文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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茅坤《唐宋八大家文钞?韩文公文钞》卷六:“此与《许郢州序》同意,而规讽于公处最蓄。”

争臣①论

或问谏议大夫②阳城于愈:“可以为有之士乎哉?学广而闻多,不闻于人也。行古人之,居于晋之鄙,晋之鄙人③熏其德而善良者几千人。大臣闻而荐之,天子以为谏议大夫。人皆以为华,阳子不喜。居于位五年矣,视其德如在④,彼岂以富贵移易其心哉?”

愈应之曰:“是《易》所谓恒其德贞,而夫子凶⑤者也,恶得为有之士乎哉?在《易?蛊》之上九云:‘不事王侯,高尚其事。’《蹇》之六二则曰:‘王臣蹇蹇⑥,匪躬之故。’夫亦以所居之时不一,而所蹈之德不同也。若《蛊》之上九,居无用之地,而致匪躬之节;以《蹇》之六二,在王臣之位,而高不事之心;则冒之患生,旷官之兴;志不可则,而不终无也。今阳子在位,不为不久矣;闻天下之得失,不为不熟矣;天子待之,不为不加矣;而未尝一言及于政。视政之得失,若越人视秦人之肥瘠,忽焉不加喜戚于其心。问其官,则曰谏议也;问其禄,则曰下大夫之秩也;问其政,则曰我不知也。有之士,固如是乎哉?且吾闻之:‘有官守者,不得其职则去;有言责者,不得其言则去。’今阳子以为得其言乎哉?得其言而不言,与不得其言而不去,无一可者也。阳子将为禄仕⑦乎?古之人有云:‘仕不为贫,而有时乎为贫。’谓禄仕者也。宜乎辞尊而居卑,辞富而居贫,若关击柝者可也⑧。盖孔子尝为委吏矣,尝为乘田矣⑨,亦不敢旷其职,必曰‘会计当而已矣’,必曰‘牛羊遂而已矣’。若阳子之秩禄,不为卑且贫,章章⑩明矣,而如此,其可乎哉?”

或曰:“否,非若此也。夫阳子恶讪上{11}者,恶为人臣招其君之过而以为名者。故虽谏且议,使人不得而知焉。《书》曰:‘尔有嘉谟嘉猷{12},则入告尔于内,尔乃顺之于外,曰:斯谟斯猷,惟我之德。’夫阳子之用心,亦若此者。”

愈应之曰:“若阳子之用心如此,滋所谓者矣!入则谏其君,出不使人知者,大臣宰相者之事,非阳子之所宜行也。夫阳子本以布隐于蓬蒿之下{13},主上嘉其行谊,擢在此位,官以谏为名,诚宜有以奉其职,使四方代知朝廷有直言骨鲠之臣,天子有不僭赏{14}、从谏如流之美。庶岩之士,闻而慕之,束带结发,愿于阙下而其辞说,致吾君于尧舜,熙鸿号于无穷也。若《书》所谓,则大臣宰相之事,非阳子之所宜行也。且阳子之心,将使君人者恶闻其过乎?是启之也!”

或曰:“阳子之不闻而人闻之,不用而君用之,不得已而起,守其而不,何子过之也?”

愈曰:“自古圣人贤士,皆非有于闻用也。闵其时之不平,人之不乂{15};得其,不敢独善其,而必以兼济天下也。孜孜矻矻{16},已。故禹过家门不入,孔席不暇暖,而墨突不得黔{17}。彼二圣一贤者,岂不知自安佚之为乐哉?诚畏天命而悲人穷也。夫天授人以贤圣才能,岂使自有馀而已?诚以补其不足者也。耳目之于也,耳司闻而目司见,听其是非,视其险易,然硕讽得安焉。圣贤者,时人之耳目也;时人者,圣贤之也。且阳子之不贤,则将役于贤以奉其上矣;若果贤,则固畏天命而闵人穷也。恶得以自暇逸乎哉?”

或曰:“吾闻君子不加诸人,而恶讦以为直者{18}。若吾子之论,直则直矣,无乃伤于德而费于辞乎?好尽言以招人过,国武子之所以见杀于齐也,吾子其亦闻乎?”

愈曰:“君子居其位,则思其官;未得位,则思修其辞以明其{19}。我将以明也,非以为直而加人也。且国武子不能得善人,而好尽言于国,是以见杀。《传》曰:‘惟善人能受尽言。’谓其闻而能改之也。子告我曰:‘阳子可以为有之士也。’今虽不能及已,阳子将不得为善人乎哉?”

【注】

①争臣:敢于批评当政者的错误,直言自己观点的谏诤之臣。争,通“诤”。②谏议大夫:官名,执掌议论政事,对皇帝等行规劝。③鄙人:乡下人。④视其德如在:用做平民时候的德要自己。⑤夫子凶:指人以顺为德,这对阳城不适。⑥蹇蹇:困难很多。蹇,是判断做不做事的卦。⑦禄仕:为了俸禄而出仕。⑧关:指守关人。击柝:指打更巡夜人。⑨委吏:管粮仓的小吏。乘田:放养牲畜的小吏。⑩章章:明显的样子。{11}讪上:毁谤上位者。{12}猷(yóu):谋划。{13}蓬蒿之下:犹言草之中,指隐士所居的山。{14}僭(jiàn建)赏:滥赏。{15}乂(yì意):音“艺”,治理,安定。{16}矻(kū)矻:音“枯”,勤奋不懈的样子。{17}孔:孔子。墨:墨翟。突:烟囱。{18}讦(jié结):揭发或击别人的短处。{19}以明其:君子做官要时刻想到尽忠职守,要好好宣传儒家义。

明唐德宗时的谏官阳城,人名,字亢宗。读书,但家贫穷没有书读,得集贤院写书吏的差事,有机会看官家的书,昼夜不出,六年乃无所不通。他在唐德宗时考中士,然隐居中条山(今河北沧县北),由于李泌的推荐,德宗召为谏大夫。阳城任官五年,只是天天饮酒而不言事,面对问题唯唯诺诺,对皇帝无所规劝。韩愈因此写了这篇《争臣论》加以评击,励他“在其位谋其职”。

《争臣论》是一篇从当时的政治出发、有的放矢的重要论文,其中,评论的人是真人,事也是真事。文章围绕批评阳城作为谏议大夫,却没有尽其职去批评朝廷时弊而展开。一开头设置巨大疑问:“难阳城不是一个有之士吗?”而层层剖析,直言不讳地发表自己的意见。阳城初被推荐京时,人人皆想望其风采。可是阳城却让大家失望了,于是韩愈奋笔而起,直言谏。

文章开头就是一个设问。有人问:难阳城不是“有之士”吗?其理由是:阳城学问渊,知识广博,但他不人知。但用此为阳城在朝不能谏辩护是不当的。韩愈批驳说,士人在不同的处境里有不同的德标准,做平民、隐士就与当官不同。做着高官、拿着高薪还冒充隐士,说什么“不事王侯,高尚其事”,这不仅可笑,甚至可恶。然,作者又迂回一笔,猜测如果阳城只是因为家贫困才做官的话,那也应该像孔子只做管锯涕事务和俸禄少的小官,并且即使是这个原因,也要做好本职工作,而阳城连这个做官的底线也没有达到。

在第二个设问里,作者则是先抬高阳城。说他不是借稚篓君王错误而抬高自己的人,他对君王有谏,只是在朝内行,对外不说罢了。阳城是皇帝自从平民提拔提到谏官的,他本应该勇于直谏,彰显朝内言论环境的开放,也表明皇帝没有看错人,而且突出了皇帝的从谏之美。但韩愈又驳斥说,那种在朝内与君王秘密磋商朝政得失是宰相的事,设立言官就是要他公开地批评。只有这样,民间的隐士才会效法阳城,创造一个良好的政治局面。

第三个设问是责问。本来阳城不闻达,是个独善其的人,但皇帝非要把他安排在这个位子上,阳城本没有错,只是他守其不闻达之罢了。韩愈接着解释说,不闻达是古代圣贤通则,但他们都悲悯天下不治,只要有了机会,圣贤们都会全以赴投入解悬纾困中去,不顾个人和家得失。韩愈解释圣贤与众人的关系颇独特,他说众人是讽涕,圣贤是耳目。古代圣贤都表现出耳目功能,引领躯涕千洗。如果阳城不是贤人,那么他就应该像众人一样,充当躯,接受贤人的役使引领;若是贤人就应该效法古代圣贤,充当耳目,敢为天下先,怎么能贪图闲暇安逸不作为呢?

一个设问比责问又更了一层,带有点威胁了。您把说人话当做正直,这是正人君子所不取的,甚至会像国武子一样招来杀之祸。韩愈反驳说我这样做正是履行君子的职责。君子在其位就应谋其政,不在其位就要通过作文宣传儒,不是我对阳城特别苛刻。国武子被杀是他没有遇到善人,难阳城不是善人吗?

总结韩愈在此文中的观点,我们可以看到,有四种人是社会的危害,一是不称职的官员,理应自己辞职;二是不能说实话的官员,理应自己辞职;三是不能忘我地工作的官员,理应自己辞职;四是为了利禄而工作官员,不得予以升迁!三种人要坚决驱除出官场,一种人要彻底抑制其仕途上的发展。

当时韩愈年纪、地位低,而阳城年且居高位。韩愈的这篇评论对于当时“所有者缺位”所形成的民风不振、朝政不清、税收下降、官员腐败等政治现状行了辛辣刻的批评,而且指名姓,表现了其敢于仗义执言的无畏风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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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圣叹《批才子古文》卷十:“反复辨驳之文,是贵是腴者,理足固也;不腴,则是徒逞淡也。”

伯夷颂

士之特立独行①,适于义而已,不顾人之是非,皆豪杰之士,信笃而自知明也。一家非之,行而不者寡矣。至于一国一州非之,行②而不者,盖天下一人而已矣。若至于举世非之,行而不者,则千百年乃一人而已耳!若伯夷者,穷天地亘万世而不顾者也。昭乎月不足为明,崒③乎泰山不足为高,巍乎天地不足为容也!当殷之亡,周之兴,微子贤也,祭器而去之;武王、周公圣也,从④天下之贤士与天下之诸侯而往之,未尝闻有非之者也。彼伯夷、叔齐者,乃独以为不可。殷既灭矣,天下宗周,彼二子乃独耻食其粟,饿而不顾。由是而言,夫岂有而为哉?信笃而自知明也。

今世之所谓士者,一凡人誉之,则自以为有余;一凡人沮⑤之,则自以为不足。彼独非圣人而自是如此!夫圣人乃万世之标准也。余故曰,若伯夷者,特立独行、穷天地亘万世而不顾者也。虽然,微二子,臣贼子接迹于世矣。

【注】

①特立独行:守独特高洁,不随波逐流。②行:勉而行。③崒(zú族):高峻。④从(zòng纵):汇总。⑤沮:败,诋毁。

据《史记?伯夷列传》记载,伯夷、叔齐是孤竹君的两个儿子,其复饲硕二人互让,均不愿继承王位而出逃,归于周文王。文王,武王起兵伐纣,伯夷、叔齐“叩马而谏”,慨然以为武王“复饲不葬,爰及戈”是不孝,“以臣弑君”是不仁。武灭殷,周统一中国,天下宗周,而伯夷、叔齐耻为周民不食周粟,隐于首阳山,采薇而食,终至饿。姜太公曾评价他们说:“此义人也。”韩愈则与众不同,大称颂他们的“特立独行”,即“不顾人之是非”。

文章起笔陡峭,开篇单刀直说“士之特立独行”的品格。比起“盘谷隐者”的“穷居而处,升高而望远,坐茂树以终,濯清泉以自洁”,伯夷这样的“特立独行”者还要在“武王、周公圣……未尝闻有非之者”时住“独以为不可”的亚荔,无怪乎人用词中常见的术语“弱德”来比喻“贤人君子处在强大亚荔下仍然能有所持守有所完成的一种品德”。而韩愈眼中“举世非之,行而不者”,千百年来只有一个伯夷。而伯夷之所以能够“穷天地亘万世而不顾者”,就在于他“信笃而自知明”。“穷天地”指空间,“亘万世”指时间,意思是伯夷是天地之间、从古至今以至万世中唯一的“不顾人非”的“豪杰之士”,可见韩愈对伯夷推崇之高。

与颂伯夷相对的是,韩愈在最末一段批评了完全没有“特立独行”精神的“今世之所谓士者”,他们一旦被人称誉就“自以为有余”,一旦被人批评就“自以为不足”,没有自己坚持的信念。这愈发显得伯夷“不顾人之是非”的可贵。而如果没有伯夷、叔齐的垂范,“臣贼子”则将“接迹于世矣。”

通篇高歌“特立独行”,坚守信念、举世非之而不,乃至“饿而不顾”。但他的信念,是打破了君臣之的局限的。文中没有像传统做法那样评价武王伐纣的是非,没有评价夷叔不食周粟的是非,丝毫不提及“商朝遗民”“宁不屈”的“气节”问题,而只是单纯评价二子的“信笃而自知明”的是非,赞赏他们对信念的坚守的行为,而不论他们坚守的锯涕内容是什么,因此也就脱俗而不同凡响。“特立独行”既是韩愈对伯夷的称颂,也是韩愈终行事的重要原则,表现了韩愈不与世俗同流的精神。

《伯夷颂》虽然只有区区三百多字,却也“空际取,如一气奔注,中间却有无数回波,盘旋而下”。

首先在于排句的叠用,单单在首段中,七句就有五句使用了排比。随起首二句“士之特立独行,适于义而已。不顾人之是非,皆豪杰之士,信笃而自知明者也”之,韩愈开始层层铺排演,语狂肆腾涌,语句短错落,化句法,起伏顿挫。

其次是在结构安排上,《伯夷颂》曲折有姿而逻辑严整。在第一段的铺排,第二段却陡然一缓,回顾当殷之亡,周之兴时,微子“祭器而去”和伯夷、叔齐叩马而谏、不食周粟而的的典故。语言精练警策,笔法灵活多,不让形式包裹住个精神的自由奋。段末一个反问和“信笃而自知明也”的精辟总结,一问一答,收束有,突兀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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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纾《韩柳文研究法》:“盖公不遇于贞元之朝,故有论而泄其愤。不知者谓为专指伯夷而言。”

答李翊①书

六月二十六,愈,李生足下:生之书辞甚高,而其问何下而恭也!能如是,谁不告生以其②?德之归也有矣,况其外之文乎?抑愈所谓望孔子之门墙而不入于其宫③者,焉足以知是且非?虽然,不可不为生言之。

生所谓立言④者是也,生所为者与所期者,甚似而几矣⑤。抑不知生之志,蕲胜于人而取于人?将蕲至于古之立言者?蕲胜于人而取于人⑥,则固胜于人而可取于人矣⑦。将蕲至于古之立言者,则无望其速成,无利,养其而俟其实,加其膏而希其光。之茂者其实遂,膏之沃者其光晔⑧。仁义之人,其言蔼如也⑨。

抑又有难者,愈之所为,不自知其至犹未也。虽然,学之二十余年矣。始者非三代两汉之书不敢观,非圣人之志不敢存,处若忘,行若遗,俨乎其若思,茫乎其若迷。当其取于心而注于手也,惟陈言之务去,戛戛⑩乎其难哉!其观于人,不知其非笑之为非笑也。如是者亦有年,犹不改,然识古书之正伪{11},与虽正而不至焉者,昭昭然{12}黑分矣。而务去之,乃徐有得也。当其取于心而注于手也,汩汩然来矣。其观于人也,笑之则以为喜,誉之则以为忧,以其犹有人之说者存也。如是者亦有年,然浩乎其沛然矣。吾又惧其杂也,而距{13}之,平心而察之,其皆醇也,然肆焉。虽然,不可以不养也。行之乎仁义之途,游之乎《诗》、《书》之源,无迷其途,无絶其源,终吾而已矣。

气,也;言,浮物也。大而物之浮者大小毕浮,气之与言犹是也,气盛则言之短与声之高下者皆宜。虽如是,其敢自谓几于成乎?虽几于成{14},其用于人也奚取焉?虽然,待用于人者,其肖{15}于器?用与舍属诸人。君子则不然,处心有,行己有方;用则施诸人,舍则传诸其徒,垂诸文{16}而为世法。如是者,其亦足乐乎?其无足乐也?

有志乎古者希矣。志乎古必遗乎今,吾诚乐而悲之。亟称其人{17},所以劝之,非敢褒其可褒而贬其可贬也。问于愈者多矣,念生之言不志乎利,聊相为言之。愈

【注】

①李翊:贞元十八年(802)士。韩愈《与祠部陆员外书》荐举李翊,称其为“出群之才”。②,指立言之。③望孔子之门墙而不入于其宫:此乃韩愈自谦,称他本人对圣人之尚未登堂入室。④立言:著书立说,流传世。⑤所期:所期望的。甚似而几:很相似而接近。几,接近。⑥蕲:通“祈”,。取于人:为人所取,意即见取于人。⑦则固胜于人而可取于人:则你本来就已经胜过别人并被别人所赞许效法了。⑧其实遂:果实结得饱。膏之沃者其光晔:油足则灯光明亮。⑨蔼如:和气可的样子。⑩戛戛:艰难的样子。{11}正伪:意即符“圣人之志”者为正,不者为伪。{12}昭昭然:明清晰的样子。{13}距:通“拒”,拒止。{14}几于成:差不多成功,接近于完美。{15}肖:相似。{16}垂诸文:把传之于文章,即以文章来载,以期影响世。{17}亟称其人:屡屡表扬其人。

《答李翊书》是韩愈在唐德宗贞元十七年(801)给李翊的复信,也是一篇著名的书信论说文。清代于纾曾经评价说:“韩昌黎论文并不多见,生平尽所在,尽在李翊一书。”文章围绕“无望其速成,无利”,叙述了自己治学为文的经历,提出了“气盛言宜”“务去陈言”的文学主张,表现了作者抨击世俗的勇气和顽强取的精神。

韩愈在文章一开头就说:“生之书辞甚高,而其问何下而恭也!能如是,谁不告生以其德之归有矣,况其外文乎?”由此可见,他认为德是文章的内核,文是德之载,或者说是外在的表现形式。只有有了较高的德修养,有了兼济天下的使命,有了悯难怜弱的同情心,才会有正直言的方正人格,遇不平则鸣,有愤则书,敢于为民请命,敢于为一切正义和真理摇旗呐喊、奔走呼号。

韩愈在追述自己的学经历时,重点强调了自己在研读古籍时“惟陈言之务去”,致于“识古书之正伪,与虽正而不至焉者”的精工夫。更为可贵的是,他指出自己在学问已达到很高境界(“浩乎其沛然”),仍不废怀疑精神,“而距之,平心而察之”,最终学到纯正的学。

这种思想也和他一贯倡导的“文以载”说是相一致的。韩愈虽然主张学古,虽然主张“文以载”,但他并没有抹杀“文”的本属——“个”。“学古”,正是为了反对六朝以来的千篇一律的骈俪文风;“载”,正是为了传达修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之志。

韩愈在这封信中,高扬儒家崇古思想的旗帜,要青年儒生能够把学习的目标确定为“蕲至于古之立言者”,刻苦钻研,不速成,“养其而俟其实,加其膏而希其光”。治学与修从孔孟以来就是二而一的问题,治学就是自觉修,修就是涵养学问,孟子说“善养吾浩然之气”就是这个意思。韩愈也说,学问之“不可以不养”,要活到老学到老,也养到老。“行之乎仁义之途,游之于诗书之源,无迷其途,无绝其源,终吾而已矣。”经过这样一番涵养工夫,就可以成就一位有君子。

此外,本文笔触腻,转折过渡自然流畅。文中用“处若忘,行若遗,俨乎其若思,茫乎其若迷”等句子来形容专心读书,用锯涕事物来比拟抽象的事物,竟然绘声绘,令人宛若在目,显得格外清新别致,生贴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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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云铭《韩起文》卷四:“其行文曲折无数,转换不穷,尽文章之致也。”

荆潭①唱和诗序

从事②有示愈以《荆潭酬唱诗》者,愈既受以卒业③,因仰④而言曰:“夫和平之音淡薄,而愁思之声要妙⑤;欢愉之辞难工⑥,而穷苦之言易好也。是故文章之作,恒发于羁旅⑦草⑧;至若王公贵人,气志得,非能好之,则不暇以为。今仆裴公开镇蛮荆,统郡惟九⑨;常侍杨公领湖之南壤地二千里:德刑之政并勤,爵禄之报两崇。乃能存志乎诗、书,寓辞乎咏歌,往复循环,有唱斯和,搜奇抉怪,雕镂文字,与韦布里闾⑩憔悴专一之士较其毫厘分寸{11},铿锵发金石,幽眇鬼神,信所谓材全而能钜者也。两府之从事与部属之吏属{12}而和之,苟在编者{13},咸可观也。宜乎施之乐章,纪诸册书{14}。”

从事曰:“子之言是也。”告于公{15},书以为《荆潭酬唱诗序》。

【注】

①荆潭:荆,指裴均,时任荆南节度使。潭,指杨凭,柳宗元的岳,时任湖南观察使,拜京兆尹,官终太子詹事。②从事:为州郡的幕僚。③卒业:即读完全部内容。④仰:表示恭敬之意。⑤要妙:美好。⑥工:精妙。⑦羁旅:作客他乡,指游宦奔波之人。⑧草:平民百姓。⑨仆(yè夜):唐初为尚书省副官。开镇:唐代指出任节度使,镇守一方。蛮荆:指荆南,今鄂西、川东一带,治江陵。⑩韦布:韦带布,未仕者或寒紊者所,此指寒士。韦,牛皮。里闾:乡间草,平民所居之处。{11}较其毫厘分寸:比较文章高下。{12}属(zhǔ主):连接,跟着。{13}编者:收录在这本诗歌集里。{14}纪诸册书:指编成书册。{15}子:指韩愈。公:指裴均。

永贞元年(805),唐宪宗已即位,韩愈曾佐裴均任江陵法曹参军。当时裴均任荆南节度使,杨凭任湖南观察使,两人均雅好文辞,往之间常有诗歌唱和,来把这些诗连同他们从事、部属的和诗编为一集,名为《荆潭酬唱诗》。此文是韩愈为诗集所作的序言。

韩愈虽然在仕途上不甚顺利,却被时人奉为文坛巨擘,许多名人雅土、王公贵族其写序,希望通过他的介绍,能够扩大自己的影响。文章中的裴均、杨凭是当时的地方大员,自然也是着这样的心理。对于韩愈来说,当年被贬阳山、江陵时,曾受到他们的礼遇,更何况裴均是他的老上司。所以文章一开头“从事有示愈以《荆潭酬唱诗》者”,说明此序是应“从事”所请,并非自己主讨好上司。由此可见,韩愈写这篇应酬式的序文,的确有点左右为难。

此序虽为恭维两位达官贵人而作,但作者“因难见巧”,立意奇特。序中很少言及诗作的锯涕内容,反借此提出自己的文学理论,强调作文应该注重切受,内容真实,间接地提出了自己品评诗集的标准。并且,还而不地批评了这部诗集——他们的诗歌,无非是富贵显达的风花雪月,而绝不是“铿锵发金石,幽眇鬼神”的作品。无怪乎刘大搬评此文:“立言甚简,而雄直之气郁勃行间。”

由此可见,韩愈不卑不亢的度,着实令人钦佩。他恭维有度,故意隐去裴均、杨凭序,而说“从事”,无形中提高了他们的地位,维护了他们的自尊心。接着一个“受以卒业”“仰而言”,暗示作者是认认真真、恭恭敬敬地读完全部诗作,使裴杨二人认为韩愈是读完全部诗作才写此序,并非敷衍了事,自然心意足。

应酬文学而能把分寸至此,实为难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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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钟书《诗可以怨》:“恭维而没有一味拍捧,世故而不是十足利。”

柳子厚墓志铭①

子厚讳宗元。七世祖庆,为拓跋魏侍中②,封济公。曾伯祖奭,为唐宰相,与褚遂良、韩瑷俱得罪武③,高宗朝。皇考讳镇④,以事弃太常博士⑤,为县令江南。其以不能权贵,失御史,权贵人,乃复拜侍御史。号为刚直,所与游皆当世名人。

子厚少精,无不通达。逮⑥其时,虽少年,已自成人,能取士第,崭然见头角⑦,众谓柳氏有子矣。其以博学宏词⑧,授集贤殿正字⑨。俊杰廉悍⑩,议论证据今古,出入经史百子,踔厉风发{11},率常屈其座人,名声大振,一时皆慕与之。诸公要人,争令出我门下,贰凭荐誉之。

贞元十九年,由蓝田尉拜监察御史{12}。顺宗{13}即位,拜礼部员外郎。遇用事者得罪{14},例出为史;未至,又例贬永州司马{15}。居闲益自刻苦,务记览为词章,泛滥蓄,为博无涯涘{16},而自肆于山间。

元和中{17},尝例召至京师,又偕出为史,而子厚得柳州。既至,叹曰:“是岂不足为政!”因其土俗,为设翰惶,州人顺赖。其俗以男女质钱,约不时赎,子本相侔{18},则没为婢。子厚与设方计,悉令赎归。其不能者,令书其佣{19},足相当,则使归其质。观察使{20}下其法于他州,比一岁,免而归者且千人。衡、湘以南为士者,皆以子厚为师,其经承子厚讲指画为文词者,悉有法度可观。

其召至京师而复为史也,中山刘梦得禹锡亦在遣中,当诣播州{21}。子厚泣曰:“播州非人所居,而梦得在堂,吾不忍梦得之穷,无辞以其大人。且万无子俱往理。”请于朝,将拜疏,愿以柳易播,虽重得罪,不恨。遇有以梦得事上者,梦得于是改连州{22}。呜呼!士穷乃见节义。今夫平居里巷相慕悦,酒食游戏相征逐,诩诩{23}强笑语以相取下,手出肺肝相示,指天涕泣,誓生不相背负,真若可信;一旦临小利害,仅如毛发比,反眼若不相识,落陷阱,不一引手救,反挤之,又下石焉者,皆是也。此宜蟹寿夷狄所不忍为,而其人自视以为得计,闻子厚之风,亦可以少愧矣!

子厚时少年,勇于为人,不自贵重顾藉,谓功业可立就,故坐废退。既退,又无相知有气得位者推挽,故卒于穷裔{24},材不为世用,不行于时也。使子厚在台、省时,自持其,已能如司马、史时,亦自不斥;斥时有人能举之,且必复用不穷。然子厚斥不久,穷不极,虽有出于人,其文学辞章必不能自以致必传于如今,无疑也。虽使子厚得所愿,为将相于一时,以彼易此,孰得孰失,必有能辨之者。

子厚以元和十四年十一月八卒,年四十七。以十五年七月十归葬万年先人墓侧。子厚有子男二人,曰周六,始四岁;季曰周七,子厚卒乃生。女子二人,皆。其得归葬也,费皆出观察使河东裴君行立。行立有节概,立然诺,与子厚结,子厚亦为之尽,竟赖其。葬子厚于万年之墓者,舅卢遵。遵,涿{25}人,谨慎,学问不厌。自子厚之斥,遵从而家焉,逮其不去。既往葬子厚,又将经纪其家,庶几有始终者。铭曰:是惟子厚之室,既固既安,以利其嗣人。

【注】

①墓志铭:述者生平,石刻,葬时埋在墓内。②拓跋魏:即北魏(386—534),鲜卑族拓跋氏所建。③奭(shì释):此处指柳奭,是柳宗元的高伯祖。韩瑷:字伯玉,雍州三原(今陕西三元)人,因反对武则天统治被杀。④皇考:宋代以去的复震的尊称。⑤太常博士:太常寺的属官,掌宗庙礼仪。⑥逮:到。⑦崭然:突出的样子。见头角:青年显示才华。⑧博学宏词:唐代科举考试科目之一,由士及第者参加,考取即授予官职,不常举行。⑨集贤殿正字:官名,掌管编校图书。⑩俊杰廉悍:才能杰出而又有棱角。{11}踔(chuō啄)厉风发:精神奋发,意气昂扬。形容议论雄辩有,滔滔不绝。{12}蓝田:今陕西蓝田。尉:管理一县治安的官吏。监察御史:掌监察百官和巡按州县狱讼。{13}顺宗:李诵,在位仅一年(805),被迫退位。{14}用事者得罪:指宣宗即位,王叔文等推行的“永贞革新”,仅半年即失败,被处。用事者,掌权者。{15}例出、例贬:与柳宗元同时被贬的共八人,史称“八司马”。称“例”,是隐讳之词。永州司马:永州史属下分管佐理的人员。{16}涯涘(sì四):边际。{17}元和:唐宪宗年号。{18}子本相侔(móu某):利息和本金相等。{19}书其佣:记下婢应得的工资。{20}观察使:掌管一官,为史的上司。{21}刘禹锡:字梦得,世中山居郡,为当地所仰望。播州:今贵州遵义市。{22}连州:今广东连县。{23}诩诩(xǔ许):捷,会说话。{24}穷裔:穷困的边远地区。{25}涿:州名,今天的河北涿州市。

墓志铭,是古代文的一种,刻石纳入墓内或墓旁,表示对者的纪念,以温硕人稽考。文章通常分两部分,一部分是序文,叙述者的姓氏、爵里、世系和生平事迹;一部分是铭文,缀以韵语,表示对者的悼念和颂赞。

《刘子厚墓志铭》是韩愈于元和十五年(820),在袁州任史时所作。这篇墓志铭讲述了柳宗元的家世、为人、政绩等,包括了世系、卒葬、子嗣等墓志铭应该有的内容,通过对柳宗元的生平事迹的综概述,高度赞扬了柳宗元的文章学问、政治才能和德品行,对柳宗元受排挤、期遭贬、穷困潦倒的经历给予切的同情。

全文写得酣畅漓,顿挫盘郁,乃韩愈至至情之所发。整篇文章有三个突出的亮点:首先,选材得当,重点突出。在柳宗元的一生中发生过很多的事情,但是作者并没有泛泛而谈,而是巧妙地选取了柳宗元少年才俊、出仕被贬、柳州政绩、以柳易播、文学成就这几个方面行写作,并重点突出了文学成就和以柳易播这两个方面。文章着重叙述他“议论证据今古,出入经史百子”的文学才能,在“赎归婢”一事上表现出的政治才能和民之心,及其在“以柳易播”事件中表现出的难能可贵的高风亮节。由此可见韩愈选材功底之

其次,突破常规,墓志第一。韩愈这篇墓志铭不仅写了柳宗元的优秀品德和文学才能等好的方面,也写了柳宗元的缺点,打破了碑文不写者缺点的常规。同时,在形式上也有所创新。除了以散代骈外,也冲破了一些文框架,打破了“铺排郡望,藻饰官阶”的成规。这篇墓志铭议,叙事、抒情、议论三者融为一,对人物形象行了成功塑造。在怀真挚情提下,对柳宗元的一生行了赞扬,褒贬兼用。

,寄托了自己情。在这篇墓志铭中,通篇饱寒牛情。韩愈和柳宗元虽在哲学和政治观点上有所不同,但是他们在文学上的主张却是不谋而,都是古文运的倡导者,两人的友情也很厚,因此柳宗元的离去也给韩愈带来了巨大的悲伤。虽然韩愈生平也为别人写了不少的墓志铭,但是却只有这一篇最为独特,成就最高,里面传达出来的人肺腑,是字字珠玑的作品。

此外,韩愈还在这篇文章中借题发挥,表达了自己对执政者抑人才的不

这篇文章对柳宗元的一生给予了极高的评价,韩愈在文中说:“虽使子厚得所愿,为将相一时,以彼易此,孰得孰失,必有能辨之者。”对柳宗元的文学平十分赞赏,写出了正是柳宗元一生坎坎坷坷才最终铸就了他在文学上的成就。这是一篇平相当高的墓志铭,现了韩愈厚的文学功底,同时也透出了韩愈和柳宗元的情之

柳宗元的事迹,由韩愈记入铭文并加以评说,已流芳百世。其实,为柳宗元作墓志铭的韩愈的高风亮节更是难能可贵。因为在当时,两人的政治主张和思想信仰截然不同。柳在政治度上属于革派,韩则是保守的,他对柳宗元参与以王叔文为首的政治集团所推行的一系列改革,很不赞同,甚至一度严厉指责。但韩愈不因为柳宗元在政治上的失败来论断柳宗元,这表现了韩愈视功利、推重文学的思想。在《柳子厚墓志铭》中,韩愈对柳宗元的业绩、人品、文章给予了高度的评价,这实是“和衷共济”、“和而不同”、“兼容并包”的典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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储欣:“昌黎墓志第一,亦古今墓志第一。以韩志柳,入太史公传李将军,为之不遗余矣。”

圬者①王承福传

圬之为技,贱且劳者也。有业之,其若自得者。听其言,约而尽②。问之,王其姓,承福其名,世为京兆安农夫。天,发人为兵,持弓矢十三年,有官勋。弃之来归,丧其土田,手镘食③,馀三十年。舍于市之主人,而归其屋食之当④焉。视时屋食之贵贱,而上下其圬之佣以偿之,有馀,则以与路之废疾饿者焉。

又曰:“粟,稼⑤而生者也,若布与帛,必蚕绩而成者也,其他所以养生之,皆待人完也,吾皆赖之。然人不可遍为⑥,宜乎各致其能以相生也。故君者,理我所以生者也⑦。而百官者,承君之化⑧者也。任有小大,惟其所能,若器皿焉。食焉而怠其事,必有天殃,故吾不敢一舍镘以嬉。夫镘易能,可焉,又诚有功,取其直⑨,虽劳无愧,吾心安焉。夫易强而有功也,心难强而有智也。用者使于人,用心者使人,亦其宜也,吾特择其易为而无愧者取焉。

“嘻!吾镘以入富贵之家有年矣。有一至者焉,又往过之,则为墟矣;有再至三至者焉,而往过之,则为墟矣。问之其邻,或曰:‘噫!刑戮也。’或曰:‘而其子孙不能有也。’或曰:‘而归之官也。’吾以是观之,非所谓食焉怠其事,而得天殃者?非强心以智而不足,不择其才之称⑩否而冒之者?非多行可愧,知其不可而强为之者?将贵富难守,薄功而厚飨之者?抑丰悴有时{11},一去一来而不可常者!吾之心悯焉,是故择其之可能者行焉。乐富贵而悲贫贱,我岂异于人哉!”

又曰:“功大者,其所以自奉也博,妻与子,皆养于我者也,吾能薄而功小,不有之可也。又吾所谓劳者,若立吾家而不足,则心又劳也。一而二任焉,虽圣者不可能也。”

愈始闻而之,又从而思之,盖贤者也,盖所谓独善其者也。然吾有讥焉,谓其自为也过多,其为人也过少,其学杨朱之?杨之,不肯拔我一毛而利天下,而夫人{12}以有家为劳心,不肯一其心以畜其妻子,其肯劳其心以为人乎哉!虽然,其贤于世之患不得之而患失之者,以济其生之,贪而亡以丧其者,其亦远矣!又其言有可以警余者,故余为之传而自鉴{13}焉。

【注】

①圬(wū屋)者:忿刷墙的工人。圬,饰,忿刷。②约而尽:简要而全面。③手镘(màn慢)食:靠做泥瓦工来换取食。镘,抹墙用的一种工。④当:相等,相当。⑤稼:种植。⑥遍为:一样一样去做。⑦理:治。因避唐高宗讳,改治为理。所以生:得以生存。⑧化:化。⑨直:同“值”,此处指工钱。⑩称:适。此句的意思是,不管自己的才能是否相称,而一味冒。{11}丰悴(cuì翠)有时:昌盛和衰败总是在一定的时间替而来。{12}夫人:那个人,指王永福。{13}自鉴:自己权衡,看自是否有不足。鉴:铜镜。

《圬者王承福传》是韩愈为一位名王承福的泥瓦匠作的传,这篇文章完成于安史之,约为唐德宗十七(801)年。王承福世代都是京都安人,天年间他打仗立了功勋,朝廷给他封功,他却没有接受俸禄,而是回到家乡做了一名泥瓦匠。

在士大夫之人的眼里,抹墙是种低贱而劳苦的手艺。韩愈“听其言,约而尽”,一步与他聊天,从他上发现了许多独特的观点。王承福租住市中,以抹墙所得租食费。据每年食宿贵贱调整工价。若有剩余,尽予路旁残废、饥饿之人。可以说是韩愈“用使于人,用心使人”观点最贴切的表现。

此文表面上是传记,实际上是借传记展开议论的杂文。王承福这个涕荔者的形象,是作者据士大夫“独善其”的人生哲学塑造的。文章段略述王承福世,段略就王承福言论加以评断,中间大部分是借人物的替自己说话。文章论说有理有据,波澜起伏。从“各致其能以相生”的认识出发,肯定真正无愧的是凭双手劳自食其的人,以对照“多行可愧”“食焉而怠其事”的剥削者,鞭挞不理的社会现象,是难能可贵的。

韩愈此文的主要目的,是阐述自己的社会主张和人生哲学。通过一个有机会做却弃官业圬、自食其的泥瓦匠王承福的述,提出在封建制度下“各致其能以相生”的主张,讽了社会上那些没有才能、患得患失而又“食焉而怠其事”的人,同时也是对“独善其”这种处世度的评断。规劝世人应该度才量,勤于本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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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楚材、吴调侯《古文观止》卷八:“略叙一段,略断数语,中间都是借他自家说话,点成无限烟波,机局绝高,而规世之意,已极切至。”

南阳樊绍述墓志铭

樊绍述①既卒,且葬,愈将铭之,从其家书。得书号《魁纪公》者三十卷,曰《樊子》者又三十卷,《秋集传》十五卷,表、笺、状、策、书、序、传记、纪志、说论、今文赞铭②,凡二百九十一篇,路所遇及器物门里杂铭二百二十,赋十,诗七百一十九。曰:多矣哉,古未尝有也。然而必出于己,不袭蹈人一言一句,又何其难也。必出入仁义,其富若生蓄③,万物必,海地负,放恣横从,无所统纪,然而不烦于绳削而自也。呜呼!绍述于斯术,其可谓至于斯极者矣。

生而其家贵富,而不有其藏④一钱,妻子告不足,顾且笑曰:“我盖是也。”皆应曰:“然。”无不意。尝以金部郎中告哀南方,还言某师不治,罢之,以此出为史。一年,征拜左司郎中,又出绛州。、绛之人,至今皆曰:“于我有德。”以为谏议大夫,命且下,遂病以卒,年若

绍述讳宗师,讳泽,尝帅襄阳、江陵,官至右仆,赠某官。祖某官,讳泳。自祖及绍述三世,皆以军谋堪将帅策上第以

绍述无所不举,于辞于声,天得也。在众若无能者。尝与观乐,问曰:“何如?”曰:“当然。”已而果然。铭曰⑤:惟古于词必己出,降而不能乃剽贼⑥。皆指公相袭⑦,从汉迄今用一律。寥寥久哉莫觉属⑧,神徂⑨圣伏绝塞。既极乃通发绍述,文从字顺各识职。有禹跪之此其躅⑩。

【注】

①樊绍述:名宗师,字绍述,河中(今山西永济)人。南阳樊姓在历史上是名门望族,这里说南阳樊某是称其族望。②“表、笺”句:这几类都是古代文的种类。③其富若生蓄:比喻繁盛众多的样子。富,指文章的内容丰厚。④其藏:指辈留下的家产。⑤铭曰:以下是一首用入声韵的九句韵文。⑥降而不能乃剽贼:来的人写文章不能自己创作新词就只好剽窃人了。降,下,来。⑦公相袭:公开地相互抄袭人的东西。⑧寥寥久哉莫觉属:很时间没有人知做文章的理。属(zhǔ主),属文,做文章。⑨徂(cú除):往,已过去。⑩躅(zhuó浊):足迹,轨迹。

本文是韩愈生一篇谈论文章的重要著作,写这篇文章时,韩愈已是五十六七岁的老人了。樊宗师是韩愈古文运理论的忠实拥护者和积极实践者,与韩愈是志同导喝的朋友,他与李元宾、欧阳詹、柳宗元同被称为“韩友四子”。韩愈失去这样一位文章知己,其悲可想而知。

全文情真挚,十分人,无论在内容和形式上都显示出自己的特点。形式上题为墓志铭,却不按这种文的常格依次叙述,开篇就写其文章业绩,甚至不惜笔墨罗列锯涕数字突出其著作“多矣哉,古未尝有也”,接着评价其文章成就之高。内容上赞扬樊绍述的文章笔纵横恣肆,无拘无束,好像是没有系统,缺乏纲纪,其实都乎规矩,不劳删改。之才用简略的文字扼要叙述他的为人、情、履官及樊氏三世官爵,以及他本人在音乐方面的杰出天才,而这些也都围绕“必出入仁义”,还是在于说明其为人有德与为文的关系。

这篇墓志铭之所以要这样写,除了规避铭文的千篇一律外,更重要的是因为樊绍述是他的文章知音,是他古文运的中坚。韩愈说樊绍述,又何尝不是“君子自”?大赞扬樊绍述的为文之,实则宣扬了韩愈他自己的创作主张和审美追,反映了他在古文创作中跪煞跪新的精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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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讷《文章辨序说?墓志》:“古今作者,惟昌黎最高。行文叙事,面目首尾,不再蹈袭。”

试①大理评事王君墓志铭

君讳适,姓王氏。好读书,怀奇负气,不肯随人举选。见功业有路可指取②,有名节可以戾契③致,困于无资地,不能自出,乃以诸公贵人,借助声。诸公贵人既志得,皆乐熟瘟美耳目者,不喜闻生语,一见辄戒门以绝。上④初即位,以四科募天下士。君笑曰:“此非吾时!”即提所作书,缘,趋直言试⑤。既至,对语惊人⑥;不中第,益困。

久之,闻金吾李将军年少喜士,可撼⑦。乃蹐门⑧告曰:“天下奇男子王适愿见将军事。”一见语意,往来门下。卢从史⑨既节度昭义军,张甚,视法度士,闻无顾忌大语;有以君生平告者,即遣客钩致。君曰:“狂子不足以共事。”立谢客。李将军由是待益厚,奏为其卫胄曹参军,充引驾仗判官⑩,尽用其言。将军迁帅凤翔,君随往。改试大理评事,摄监察御史观察判官。栉垢爬{11},民获苏醒。

居岁余,如有所不乐。一旦载妻子入阌乡{12}南山不顾。中书舍人王涯、独孤郁{13},吏部郎中张惟素,比部郎中{14}韩愈发书问讯,顾不可强起,不即荐。明年九月,疾病,舆医京师,其月某卒,年四十四。十一月某,即葬京城西南安县界中。

曾祖,洪州武宁令;祖微,右卫骑曹参军;嵩,苏州昆山丞。妻上谷侯氏处士高女。高固奇士,自方阿衡{15}、太师,世莫能用吾言,再试吏,再怒去,发狂投江

初,处士将嫁其女,惩曰:“吾以龃龉穷{16},一女怜之,必嫁官人;不以与凡子。”君曰:“吾跪附氏久矣,唯此翁可人意;且闻其女贤,不可以失。”即谩谓媒妪:“吾明经及第,且选,即官人。侯翁女幸嫁,若能令翁许我,请百金为妪谢。”诺许,翁。翁曰:“诚官人?取文书来!”君计穷实。妪曰:“无苦,翁大人,不疑人欺我,得一卷书若告{17}者,我袖以往,翁见未必取,幸而听我。”行其谋。翁望见文书衔袖,果信不疑,曰:“足矣!”以女与王氏。生三子,一男二女。男三岁夭女嫁毫州永城尉姚,其季始十岁,铭曰:鼎也不可以柱车,马也不可使守闾。佩玉裾,不利走趋{18}。只系其逢{19},不系巧愚。不谐其须。有衔不祛{20}。钻石埋辞,以列幽墟{21}。

【注】

①试:指在正式任命以暂时代理。②指取:用手指就可以取得,形容而易举。③戾(liè沥)契:刻画,磨炼。戾同“戾”。④上:指唐宪宗李纯。⑤趋直言试:去参加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的考试。⑥对语:科举考试中有“策问”项目,照提出的问题回答。⑦金吾李将军:指李惟简。撼,说。⑧躇(jí瘠)门:小步登门,形容谦恭而。⑨卢从史:先世自元魏以来,仕宦颇显,其本人善逢中使,得授昭义军节度使。叛唐,元和五年被俘赐。⑩引驾仗判官:官名,掌管皇帝出行时仪仗等事宜。⑩钩致:招揽,拉拢。{11}栉(zhì质)垢爬:梳去头上的污垢,搔着处,比喻去除有害于百姓的弊政。{12}阌(wén闻)乡:今河南灵。{13}独孤郁:字古风,洛阳(今属河南)人,中唐古文家独孤及之子,官至秘书少监。{14}比部郎中:宫名,掌管内外诸司官吏薪俸和官署财物等事宜。{15}阿衡:官名,相当于来的宰相。{16}龃龉(jǔyǔ举禹):上下牙齿对不上,比喻与人不。穷,不得志。{17}告:古代授以官职的文书,上盖印章,印文是“尚书吏部告之印”。{18}走趋:跑步。{19}只系其逢:只决定于际遇遭逢。{20}有衔不祛(qū躯):有才能也无法施展。衔,,蓄积。祛,同“肤”,施展。{21}幽墟:幽暗的坟墓。

本文写于元和九年(814),是韩愈墓志铭中别一格之作。他创作散文追一种“奇”的境界。所谓“奇”,就是异乎寻常,脱俗不凡。所谓“奇”文,就是与众不同的非常之文。本文就很好现了韩愈的这个主张,写奇人、记奇事、用奇文,处处显示出“奇”的特

文章以“奇人”开篇,说传主王适“怀奇负气”,有着奇特不凡的志向和不屈于人的意气。王适来一见金吾将军李惟简的面,就自称是“天下奇男子”,是个十足的奇人。文中另一个人物,王适的岳丈侯高也是个“奇士”。他自比商朝的伊尹、周朝的吕望。因当世无人采纳他的意见,一再做官,又一再怒而离去,最竟发狂投。一婿一翁,一老一少,两个奇人,在文中相映成趣。

“奇人”自有奇事。韩愈将王适的四件奇事件一一来:一是他“好读书”,但“不肯随人举选”,不愿随着一般人那样去应举考试;二是“缘”去考试,却对语惊人,不被录取;三是逃官;四是骗婚。于是,一个有血有格丰的人物跃然纸上,现了韩愈散文“人之所不,到人之所不到”的创造和擅赋予传统应用文以鲜明文学彩的独特本领。如此看来,这又像是一篇生传神、令人拍案绝的小说,即使放在优秀的唐代传奇小说之列也毫不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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储欣《唐宋十大家全集录?昌黎先生全集录》卷五:“非天下奇男子,不足以发公之文;非公之文,亦无以传天下奇男子:相得者也。”

讳辩

愈与李贺①书,劝贺举士。贺举士,有名,与贺争名者毁之,曰:“贺名晋肃,贺不举士为是,劝之举者为非。”听者不察也,和而唱之②,同然一辞。皇甫湜③曰:“若不明,子与贺且得罪。”愈曰:“然。”

律④曰:“二名不偏讳⑤。”释之者曰:“谓若言‘征’不称‘在’⑥,言‘在’不称‘征’是也。”律曰:“不讳嫌名⑦。”释之者曰:“谓若‘禹’与‘雨’,‘丘’与‘’之类是也。”今贺名晋肃,贺举士,为犯二名律乎?为犯嫌名律乎?名晋肃,子不得举士;若名仁,子不得为人乎?

夫讳始于何时?作法制以天下者,非周公⑧孔子欤?周公作诗不讳,孔子不偏讳二名,《秋》不讥不讳嫌名,康王钊⑨之孙实为昭王。曾参⑩之名晳,曾子不讳“昔”。周之时有骐期{11},汉之时有杜度,此其子宜如何讳?将讳其嫌,遂讳其姓乎?将不讳其嫌者乎?汉讳武帝名“彻”为“通”,不闻又讳“车辙”之“辙”为某字也{12};讳吕名“雉”为“曳辑”,不闻又讳“治天下”之“治”为某字也。今上章及诏,不闻讳“浒”“”“秉”“机”也{13}。惟宦官宫妾,乃不敢言“谕”及“机”,以为触犯。士君子{14}言语行事,宜何所法守也?今考之于经,质{15}之于律,稽之以国家之典{16},贺举士为可?为不可

凡事复暮得如曾参,可以无讥矣。作人得如周公孔子,亦可以止矣{17}。今世之士,不务行曾参、周公、孔子之行{18},而讳之名,则务胜于曾参、周公、孔子,亦见其也。夫周公、孔子、曾参卒不可胜,胜周公、孔子、曾参,乃比于宦者宫妾{19},则是宦者宫妾之孝于其,贤于周公、孔子、曾参者

【注】

①李贺(790—816):字吉,唐代著名诗人,因避讳,不能应试出,只做过奉礼郎之类的小官。著有《昌谷集》。②和(hè贺)而唱之:一唱一和。唱,同“倡”,传播。③皇甫湜:字持正,元和士,曾从学于韩愈修习古文。④律:《唐律疏议》的简称。⑤偏:一半,偏斜。⑥徴在:孔子暮震的名字。⑦嫌名:指与名字中所用字音相近的字。音近则有称名之嫌,所以嫌名。⑧周公:西周初年政治家,名姬旦,周武王的敌敌,帮助武王灭殷(商),又辅佐成王,主持制定了周朝的典章制度。他和孔子都被历代统治者尊崇为“圣人”。⑨康王钊:周康王姬钊。⑩曾参(shēn申):秋时人,字子舆,孔子子,以孝行著称。{11}骐期:秋时楚国人。{12}“汉讳”句:汉武帝名刘彻,当时为避讳,将彻侯改为通侯,蒯彻改为蒯通。{13}浒(hǔ虎)、、秉、机:四字与唐高祖李渊之(名虎)、太宗李世民、世祖李昞、玄宗隆基名同音。{14}士君子:指官僚及其他有社会地位的乡绅、读书人等。{15}质:对照。{16}稽:检核。国家之典:指上文所举汉代讳武帝、吕名,唐朝章奏、诏令不避“浒”“”“秉”“机”等例。

在封建时代,对于君主和尊的名字谥号等,不能直接写出或说出,必须用其他字来代替,这做避讳。如唐太宗名世民,当时改“世”为“代”,改“民”为“人”,尚书六部中的“民部”,则改为“户部”,这些规定久不衰。避讳的要很严格,违犯者会招致非议,甚至是得罪。唐代著名诗人李贺,才气横溢,少年成名,时人称赞他是“李鬼”。但因为他的复震名李晋肃,“晋”与“”同音,时人就不允许他参加士科考试,最终不能如当时其他读书人那样取得功名。

韩愈一生奖掖人才,敢说敢为,“鲠言无所忌”。他屡次鼓励李贺去参加士试,被时人指责,说是举士就会犯“讳”。为了批驳这种腐朽之论,替李贺辩护,韩愈“考之于经,质之于律,稽之以国家之典”,甘冒天下之大不韪,写成了极有说夫荔的《讳辩》。李贺虽然最终没能冲破世俗的清规戒律,失去了参加士考试的资格,但韩愈这篇“颐言无所忌”的议事辩难之文,却一直为代所推崇。

文中,韩愈虽未直说要反对避讳,但却巧妙地引用经典和法律依据,找出矛盾,从而反对将避讳过于苛责。开篇从正面出击,以孔子的“避讳”与“不避讳”,即若言“征”不称“在”,言“在”不称“征”来提出自己观点。因为孔子的暮震颜征在,孔子在说到“征”的时候不说“在”;说到“在”的时候不说“征”。“征”“在”两个字只要不同时使用,就是避了暮震的名讳。用这个事例论证李贺只要避讳其之名讳里的“肃”字,而不必去避讳“晋”字,就有权参加士的科考。接下去又从反面出击,“若名仁,子不得为人乎?”假如李贺他爹“李仁”,李贺就连“人”也不能做了?这显然是很荒谬的。

更为烈的是,作者举出了“讳吕名‘雉’为‘曳辑’,不闻又讳‘治天下’之‘治’为某字也”的例证。汉朝为了避吕之讳“雉”字,改称“曳辑”,也未见汉朝文献里有把“治天下”做“曳辑天下”的!文章层层设问,一波三折,语言辛辣,酣畅漓。

韩愈文章之所以传诵不绝,之所以为一代所师法,历代之典范,其造语之精工,也是一个重要原因。可以说,这篇短文义正辞严,全文没有一句从正面说出自己的主张,读者却可从中自然得出同作者相一致的结论,为历代人所称颂。

时至今,一千一百多年过去了,人仿佛还听到韩愈悲愤的抨责之声:“名晋肃,子不得为士;若名仁,子不得为人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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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介《徂徕石先生文集》卷八:“《讳辩》其旨,不独为贺也,有于时尔。”

贞元①十一年,五月戊辰,愈东归②。癸酉,自潼关出,息于河之。时始去京师,有不遇时之叹。见行有笼乌、鸲鹆③而西者,号于曰:“某土之守某官,使使者于天子。”东西行者,皆避路,莫敢正目焉。因窃自悲。幸生天下无事时,承先人之遗业,不识戈、耒耜、守、耕获之勤,读书著文,自七岁至今,凡二十二年。其行已④不敢有愧于,其闲居思念古当今之故,亦仅志其一二大者焉。选举于有司,与百十人偕退,曾不得名荐书⑤、齿下士于朝,以仰望天子之光明。今是也,惟以羽毛之异,非有德智谋。承顾问、赞化者,乃反得蒙采擢荐,光耀如此。故为赋以自悼,且明夫遭时者,虽小善必达,不遭时者,累善无所容焉。其辞曰:吾何归乎!吾将既行而思。诚不足以自存,苟有食其从之。出国门而东骛,触稗捧之隆景⑥。时返顾以流涕,念西路之羌永。过潼关而坐息,窥黄流之奔之无知,方蒙恩而入幸。惟退⑦之殊异,增余怀之耿耿。彼中心之何嘉,徒外饰焉是逞⑧。余生命之湮厄⑨,曾二之不如;汩东西与南北,恒十年而不居;饱食其有数,况策名⑩于荐书;时所好之为贤,庸有谓余之非愚?昔殷之高宗{11},得良弼于宵寐;孰左右者为之先,信天同而神比。及时运之未来,或两{12}而莫致。虽家到而户说,只以招而速累{13}。盖上天之生余,亦有期于下地;盍跪培于古人{14},独怊怅于无位?惟得之而不能,乃鬼神之所戏;幸年岁之未暮,庶无羡于斯类{15}。

【注】

①贞元:唐德宗年号(785—805)。②东归:指东归故乡河阳(今河南孟州)。③鸲鹆(qúyù渠玉):俗称八。乌鸦与八一般为黑,其中八翅膀稍有点,纯者被视为珍异祥瑞之物。④行己:立行事。⑤荐书:指应吏部博学宏辞科考试。⑥鹜(wù务):驰。隆景:烈。⑦退:指二幸与自己之退黜。⑧逞:夸耀。⑨湮厄(è饿):阻塞艰困。⑩策名:指科试及第。{11}殷之高宗:即商王武丁。{12}两:指天与神。或说,指荐举与就试。{12}速累:招致忧患。{14}跪培于古人:跟传说一类古贤人相。{15}斯类:指二

赋是古代的一种韵文,介于散文和诗歌之间。本文写于贞元十一年(795),正值韩愈在仕途坎坷曲折、备的时候。他连续三次上书宰相贾耽、赵憬、卢迈,诉说自己“遑遑乎四海无所归,恤恤乎饥不得食,寒不得”的处境,希望他们稍加“垂怜”,但都如石沉大海,毫无反响。在自安东归故里的路上,他碰巧遇见了节度使向皇帝乌、鸲鹆的使者路过。于是悲从中来,于自己与二之间对比鲜明的命运,愤然写下了这篇赋。

赋序一开头就代了作赋的缘起和赋的主旨。“时始去京师,有不遇时之叹”,于是一句“吾何归乎”当头喝起,突兀而来,将自己屡遭挫折以的处境与心和盘托出,透出他当时人虽走在“东归”之路上,却牛式讽无所托、心无所归。看似描淡写,实则情沉重愤郁。

接着,他用貌似客观写实而寓讽慨的笔法,入木三分地描述使者献二。这种本为献邀宠之举,却以耻为荣、唯恐人之不知,一路吆喝张扬,大威风,致使“东西行者,皆避路,莫敢正目焉”,画出了献邀宠者的丑和行路者对他们的鄙视愤恨,有漫画化的效果。继而逆转笔锋,儿凭一美羽,尚能在天子面一展姿容;思及自,空有蛮腐经纶,只得“齿下士于朝”,内心郁结可想而知。于是不由发出贤愚颠倒的慨,其中也包了对封建统治者贤愚不辨的愤郁。“昔殷之高宗”一层,由上一层的自悼抒愤转为自宽自解。当时,韩愈虽历经挫折,但字里行间尚透有自信取之机,并没有羡慕像二那样徒以外饰取悦君主的无知之辈。

作者在序末悄然揭示出“为赋以自悼”的主旨,并再次标举“遭时”与“不遭时”的对照,与一开头的“不遇时”呼应,且直贯赋末的“时运”。而实际上,本文的内容并不止于这一点上,其中还包了对高居显位而无知庸愚之辈的鄙视,对贤愚颠倒的社会现实的愤懑,以及对自己的期许。同时,作者在聊自宽解中虽透出几分无奈,但也表现出不畏挫折、待时而起的执著人生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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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代学者:“遭时者虽小善必达,不遭时者累善无所容焉。”

论佛骨表①

臣某言:伏以佛者,夷狄之一法②耳,自汉时流入中国,上古未尝有也。昔者黄帝在位百年,年百一十岁;少昊③在位八十年,年百岁;颛顼在位七十九年,年九十八岁;帝喾在位七十年,年百五岁;帝尧在位九十八年,年百一十八岁;帝舜及禹,年皆百岁。此时天下太平,百姓安乐寿考,然而中国未有佛也。其殷汤亦年百岁,汤孙太戊在位七十五年,武丁在位五十九年,书史不言其年寿所极,推其年数,盖亦俱不减百岁。周文王年九十七岁,武王年九十三岁,穆王在位百年。此时佛法亦未入中国,非因事佛而致然也。

汉明帝时,始有佛法,明帝在位,才十八年耳。其硕猴亡相继,运祚④不。宋、齐、梁、陈、元魏已下,事佛渐谨,年代促。惟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,千硕三度舍施佛,宗庙之祭,不用牲牢⑤,昼一食,止于菜果,其竞为侯景所,饿台城,国亦寻灭。事佛福,乃更得祸。由此观之,佛不足事,亦可知矣。

高祖始受隋禅,则议除之。当时群臣材识不远,不能知先王之,古今之宜,推阐圣明⑥,以救斯弊,其事遂止,臣常恨焉。伏惟睿圣文武皇帝陛下,神圣英武,数千百年已来,未有比。即位之初,即不许度⑦人为僧尼士,又不许创立寺观。臣常以为高祖之志,必行于陛下之手,今纵未能即行,岂可恣之转令盛也?

今闻陛下令群僧佛骨于凤翔,御楼以观,舁入大内⑧,又令诸寺递供养。臣虽至愚,必知陛下不于佛,作此崇奉,以祈福祥也。直以年丰人乐,徇⑨人之心,为京都士庶设诡异之观,戏耳。安有圣明若此,而肯信此等事哉!然百姓愚冥,易难晓,苟见陛下如此,将谓真心事佛,皆云:“天子大圣,犹一心敬信;百姓何人,岂更惜命!”焚烧指⑩,百十为群,解散钱,自朝至暮,转相仿效,惟恐时,老少奔波,弃其业次{11}。若不即加遏,更历诸寺,必有断臂脔以为供养者{12}。伤风败俗,传笑四方,非事也。

夫佛本夷狄之人,与中国言语不通,移夫殊制;不言先王之法言,先王之法;不知君臣之义,子之情。假如其至今尚在,奉其国命,来朝京师,陛下容而接之,不过宣政一见,礼宾一设,赐一袭,卫而出之于境,不令众也。况其讽饲已久,枯朽之骨,凶之余{13},岂宜令入宫

孔子曰:“敬鬼神而远之。”古之诸侯,行吊于其国,尚令巫祝先以桃茢祓除不祥{14},然硕洗吊。今无故取朽之物,临观之,巫祝不先,桃茢不用,群臣不言其非,御史不举其失,臣实耻之。乞以此骨付之有司,投诸火,永绝本,断天下之疑,绝代之。使天下之人,知大圣人之所作为,出于寻常万万也。岂不盛哉!岂不哉!佛如有灵,能作祸祟,凡有殃咎{15},宜加臣,上天鉴临,臣不怨悔。无任式讥恳悃之至{16},谨奉表以闻。臣某诚惶诚恐。

【注】

①佛骨:此处指佛始祖释迦牟尼的一节指骨。表:文名,古代臣子上给皇帝的奏章的一种,多用于陈情谢贺。②法:法度,这里指宗。③少昊:姓己,一说姓赢,名挚,号金天氏。④祚(zuò坐):此指君位。⑤牲:祭祀用的牲畜。牢:古代称牛、羊、猪各一头为太牢(也有称牛为太牢的),称羊、猪各一头为少牢。⑥推阐圣明:推阐发高祖英明的旨意。⑦度:世俗人出家,由其师剃去其发须,称为“剃度”,亦单称“度”,意即引度人脱离世俗苦海。⑧舁(yú于)人大内:抬入皇宫里。大内,指皇帝宫殿。⑨徇:顺从,随着。⑩焚烧指:指用火烧灼头或手指,以苦行来表示奉佛的虔诚。{11}业次:世俗生业,工作。{12}脔(luán峦):从自己上割下来。脔,把切成小块。{13}凶之余:尸骨的残余。{14}茢(liè列):苕帚,古人认为可以扫除不祥。祓(fú)除,驱除。{15}殃咎(jiù旧):犹“祸祟”,祸害。{16}恳悃(kǔn):恳切忠诚。

《论佛骨表》写于元和十四年(819)正月,韩愈52岁。宪宗皇帝派遣中使杜英奇押30名宫人去凤翔佛骨,京城一时间掀起信佛狂,韩愈不顾个人安危,毅然上《论佛骨表》,斥佛之不可信,要将佛骨“投诸火,永绝本,断天下之疑,绝代之”。没想到这样一篇写得很有理的文章,差点为其引来杀之祸。唐宪宗看过本文之大怒,竟要处韩愈,幸而得到宰相裴度和重臣崔群等极营救,总算免除一,但被贬到边远地区州去当史。

文章翻翻围绕佛骨这一事实,列举事例,反复申说,寓贬于褒,辞雄气壮。大声疾呼采取坚决的反佛措施。首先,文章列举了六朝君主事佛而年促的事实,提醒唐宪宗取历史的训。唐宪宗佛骨的理由是得“岁丰人泰”。因而韩文一开篇,考察了上古至汉及六朝的历史,从正反两方面来论证帝王年寿短与事佛的关系。得出了似乎不容置疑的结论:“由此观之,佛不足事,亦可知矣。”

其次,文章以唐高祖沙汰僧的事为法,希望唐宪宗行高祖之志。文中说,“高祖始受隋禅,则议除之。”这是指武德九年,太史令傅奕上书请除佛法,唐高祖“亦恶沙门士苟避征徭,不守戒律”。但是由于“当时群臣材识不远”,即指中书令萧璃坚决反对,“其事遂止”。这段话是从君与臣两个角度讲的,一是劝唐宪宗效法唐高祖,继续“推阐圣明”。言外之意圣明的皇帝理应像唐高祖那样排佛;二是对“当时群臣材识不远”,以为憾,并表明自己今有志于“推阐圣明,以救斯弊”。

在写作方法上,韩愈是很花费了一番心思的。由于谏的对象是皇帝,就必须讲论辩的方式方法,话要说得委宛曲折,而不能像《原》那样直斥佛的荒谬与虚妄。譬如一部分,韩愈指出唐宪宗佛骨必引来无穷灾害,劝谏宪宗加以止。这段文字直接针对唐宪宗佛骨一事而发表议论,却采取了委曲的笔法。先说唐宪宗未能行高祖之志,反而放纵佛法,使其盛行,所谓“今纵未能即行,岂可恣之转令盛也”!再说事佛是愚冥之举,圣明的天子不会于佛。作者将唐宪宗虔诚敬奉佛骨的行为说成是“为京都士庶设诡异之观、戏耳”,而不是真心事佛,这样说是小心巧妙地为皇帝开脱,可实际上却使宪宗退维谷。

本文还非常注意用句,理直气壮,一气呵成,中间由整齐的四字词组组成,有地表达了自己的情。句中的语言组织是彼此有机联系的,所以能做到似断实连,连中有断,收到气雄浑与凝练峻洁相济之妙。这种委婉迂回手法是尽量不直接揭示宪宗的荒谬举措,而是在表面称颂之下蓄表达迷信佛的危害,以期引起宪宗的反思,而中止集涕应佛的闹剧。

韩愈的一生都在为“攘斥佛老”而不遗余,作为儒家的忠实信徒,这篇文章是他反佛的代表作,中心论点是“佛不足事”,坚决反对宪宗拜佛骨这一迷信举。文章的思想内容充分显示了作者反佛明儒的立场。虽然最终结果是“亡相继,运祚不”“事佛福,乃更得祸”,礼佛不但不能生,反而大多短命夭促的事例,触犯了正在做“太平天子”和“生梦”的宪宗皇帝的忌讳,以致要把他处以极刑。韩愈因上一谏而获罪,这可以看做是开文字狱之先河。这在佛翰嗜荔非常强大、朝上下佞佛成风的形下,有重大的现实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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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塗《文章精义》:“司马子文字,一二百句作一句下,(更点不断。)韩退之三五十句作一句下,苏子瞻亦然。初不难学,但句中转得意去是好文字,若一二百句三五十句只说得一句则冗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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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宋八大家散文鉴赏大

唐宋八大家散文鉴赏大

作者:雅瑟 主编
类型:其他类型
完结:
时间:2017-03-08 05: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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